地牢里,潮湿阴冷的气息渗入骨髓。一天只有一顿饭,还是在日头西沉时才送来。
一碗冰凉的白粥,一碟青菜,几天折腾了下来,薛真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好饿。
好困。
薛真的眼皮沉沉,指尖划过冷硬的墙壁,这面墙,至少三尺厚。若是用刀凿透,只怕会费一番工夫。
肚子饿得咕咕叫,少女满脑子,只有好饿。
她闭上了眼睛,细细的盘算当下处境。
反正,她是一定要逃出去的。
替人背黑锅,乖乖等死,绝不是她的风格。
这几日,关押她的,有两个金吾卫,三五个守门,人高马大,薛真明白没几分胜算。
廊道,又一次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
薛真仍闭着眼,却不动声色,将刀藏在了身下的草席。
来人一改往日做派,似乎没拿什么东西,很快便没声了。
觉察到一股低气压逐渐靠近,薛真心想,老天待她还不错,刚打上金吾卫的主意。下一刻,人便乖乖送上门了。
少女握住了稻草下的刀,蓄势待发。
年轻男人嗓音低沉,带着玩味,“还要装睡吗?”
薛真睁开了眼睛,一双黑润的眼眸,正一眨不眨的注视她。
赵长策莞尔一笑,“终于睡醒了?”
薛真默默的往后退了退,与他拉开了距离。
他长身黑靴,惊为天人,嘴角的笑却漫不经心。
一时间,薛真有好多话要说,却不知该先问哪一个。
——“你不是在边关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到了嘴边,话却变了味。
少女嗓音甜嫩,却含有赌气的意味,“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赵长策饶有兴致,两只黑眸深邃,欣赏她这副狼狈的模样。“不然呢?以为我是来救你的?”
年轻男人忽地伏低了身子,这股逼近,不亲近却冒犯,令薛真很不舒服。
“瞧你这副样子,薛真,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
多狼狈啊。
薛真忽然有几分难堪。
赵长策不跟她多费口舌,冰凉的银色钥匙,在他指节飞着,就像蝴蝶穿花。
地牢光线灰暗,少女一双眼睛亮晶晶,面桶硬币,恍惚之间,似乎变成了另一幅从没见过的模样。
他的指尖泛凉,挑起了她的脸。
赵长策的心几乎漏了一拍。
半响,他的薄唇恶劣的吐出了三个字,“你好丑。”
薛真白嫩的脸一红,“......胡说什么!”
先前,他不知缺了哪根筋,说卫侯玉也就那样。
结合下来,只有一种可能——这人,觉得全天下就自己长得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