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归宁不是真正的七小姐,只是一个冷眼旁观的看客,只是为了享受锦衣玉食,可不想承受她的负面情绪。
“你也说了,今日是我的生辰,”少女的声音恢复了平淡。“你这般哭哭啼啼,不觉得晦气吗?”
少女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将室内的空气都冻结了。
郦姨娘僵在原地,泪水还在缓缓的淌。
晶莹的泪光之中,出现了一个秀美的少女。
水归宁冷冰冰的看着郦姨娘。
郦姨娘掏出柔软的帕子,按在脸上,却像沾了粗盐的抹布。
又疼又涩。
妙音一声叹息,眼中满是无奈。
她上前一步,低声劝慰,扶着郦姨娘走出了这件沉闷的屋子。
后院重归寂静,偶尔的,几声断续的蝉鸣,闯入了小院。
夏节湿热,墙角青砖上,苔藓湿滑,悄然蔓延。
水归宁坐在了原处,少女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指尖雪白,轻轻的摩挲桌面,水归宁的唇角,缓缓漾开一丝极淡的弧度。
彼时,阳光照进窗棂,少女浸在半明半暗之中。
那双瞳孔,一片空寂。
水归宁恶劣的想,若是有一天,视女如命的郦姨娘,知道自己是一个冒牌货的话......
那画面,一定绝妙得很。
哈哈哈。
好玩。
彼时,微风轻轻,扫走了屋内的闷湿。
前几天,下了一场雨,院内雪白的栀子花,已经渐渐的枯萎了一朵。
*
皇宫。
殿内,金兽吐息,一派雍容静谧。
二殿下拜见太后,走路僵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果儿和一行侍女见状,忙敛衽,齐声道:“给二殿下请安。”
二殿下语调幽幽,沉如深潭。
“母后,为了能来给你请安,儿臣……可是强忍一身的伤,硬撑过来的呢。”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委屈。
太后华服端庄,凤目微垂。
闻言,她淡淡的扫过了二殿下周身,最终,视线落在了他那张刻意的苍白的脸上。
华贵的妇人,眸底掠过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暗芒。
那股微妙,转瞬即逝。
“哦?”太后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喜怒。
她冷冷的看着二殿下,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好端端的,怎么受了伤?既伤着了,就该在府里好生将养着才是,何必拖着病体强来?”
太后的话语间,虽是关切,但她神情淡淡,却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琐事。
提起伤势,二殿下的面容闪过了一丝晦气。
他惹恼了一位有骨气的花妓。
那夜,他喝了酒,不过说了几句话,便惨遭花妓殴打。
不少人看到,一位衣饰稀少的貌美女子,朝二殿下扔鞋砸瓶。
二殿下没料到,自己招惹了一位带刺的玫瑰,他忙里忙慌从窗户跳了出来。
薛真厌恶这位二殿下。
在盛京城,二殿下是“荒诞奸诈”的代名词。
若是有人说,你家孩子与二殿下,颇有几分相似,那便十分恶毒了。
二殿下心术不正,为了追求长生之道,强迫少女只吃桑叶喝露水,采初潮经血,化道炼丹。
有几位少女,被活生生折磨死了。
盛京人家,把女儿藏起来,或是让女儿扮作男郎,只求躲过二殿下的毒手。
于是乎,二殿下便从陵州,丛州搜刮少女。
事情越闹越大。
这般荒唐行径,传到了先皇耳中。
先皇最痛恨歪门邪道。
这位沉闷内敛的皇帝,第一次大怒。
他想不到,自己竟生了这么恶心的一个儿子。
事态很是严重。
所有人都看到,先皇大发雷霆,怒斩蛊惑儿子的道士,打了二殿下五十大板。
二殿下的母族,也因此受了不好的影响。
许是反响太大,二殿下无奈,只好放了那群无辜的少女。
但是,是祸躲不过,一年之后,少女们无一例外全死了。
死法千奇百怪。
有溺水的,有上吊的,有中毒的,有被狼吃的。
谁知道是不是二殿下的手笔呢。
总之,盛京城的人,对于二殿下讨厌到了极点。
二殿下埋怨卫侯玉太过心软。
“卫郎,想不到,你是一个仁慈之人。”
他的话里,透露一股淡淡的讥嘲。
卫侯玉神色不惊。
他道,“一颗精心培植的棋子,不值得过多的感情。”
二殿下虽然郁闷,对于卫侯玉,也是心生敬佩的。
或许,卫侯玉留着薛真,的确有大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