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如一阵清风,转眼便消失不见,张姝璘望着他走的去处,心想,他竟没有出言阻拦。福儿满脸娇羞进来,她瞧着福儿心中便将方才之事掩了起来,接着便拿福儿打趣,问她何事,如此表情?
“姑娘,就别问了。”福儿立马收起方才的娇羞模样。
双手撑着床板坐起,她低头整理着散在两肩的碎发,福儿上前帮忙,张姝璘撇过脸说:“如今是有秘密了,都不愿与我相谈了,果然啊,这人心难测啊。”
斜眼向福儿望去,见那小姑娘又露出娇羞表情,牙咬牙,“长明,呃…塞给我。”福儿停顿,而后闭着眼接着说,“些糕点而已…”
“行了,从糕点铺回来后,我歇了多久?”
身着素衣从床上坐起,福儿上前扶她,待穿戴好后,坐在桌旁,问向福儿。
“正好三个时辰。”福儿道。
她怔愣片刻,竟这么久吗?
福儿收拾着床塌对她说起方才朱祐璟的各种神情,福儿说,她还从未见过世子殿下有这般多的神情,倒与营中不太一样,说那样子是能瞧得见的慌张。
少年心系何人依据难以辨别,她也尚且没那么多精力再去经历一次少男少女之情。
若陈述慈是一条线,背后有很多分支,她现在才只抓住了陈述慈这支,而这支也并不是致命的一支。
她虽心中已经明了,也劝慰自己若是日后见到陈述慈,便是似像那清新小路之上,忽遇茅房一般,虽是臭味不断但也必须习惯直到适应,说他与茅房之间并无什么对照,但也算是在心中将陈述慈臭骂了一番。
“福儿,近两日,王姐姐可有来信?”
手中攥着茶盏,她心中虽是心绪万千,此刻也是一团乱麻,始终想不明白该如何突破陈述慈这层。想起上回与王淮枝所谈之事,随口向福儿问起。
福儿冲她摇头,表示没有。张姝璘出了屋中,又到那枯枝前,瞧出了神,对着那枯枝笑着,她心想,原是她将它小瞧了,并不是枯枝,而是它本就在这腊月寒冬生长之物。
瞧着朱祐璟那天反应,想来他也与自己一样,对着园林之中的植被一概不知,不过想来他自小便跟着郡王四处奔波,只对征战之事有兴,不知也正常。
天一入冬,昼便短了,天黑的早了,屋里也被人点起了蜡。福儿站在张姝璘身旁,自她从院中回来之后,便在这桌上坐着不动了,瞧着倒是娴静,但福儿总觉得张姝璘心事重重的,她们家姑娘未曾开口,也不好开口相问,在旁静静候着。
在屋中待着,福儿将药端了进来,经了今日一事,今日请来的大夫也开了一记方子,只好将营中李大夫的方子停了。她接过福儿药碗,将碗中调羹拿出,双眼紧闭,一股脑灌了进去。
福儿手快给她塞了块糕点,糕点入口即化,甜味慢慢在口腔中发散,直至苦味被掩盖。
身子背对着门,身后传来声响,福儿像是见了鬼一般,手中端着的药碗都差点摔到在地。她还未转身,瞧见福儿的反应,大抵能猜到是谁。
男人站在身后,瞧着手忙瞧乱的侍女,手中端着糕点与药碗,屋中还有未散去的药味。他站定不动,睨了一眼福儿,福儿便溜出屋中,就只剩两人尚在屋中。
张姝璘站起身来,转身对着他,朱祐璟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两人齐齐坐下,张姝璘虽是微微低着头,也能用余光窥见朱祐璟正在仔细打量着她。
见她眉间微微蹙起,这才将眼神收了些。
“殿下今日所说,可会有悔?”
那句话自他走后,便一直在张姝璘脑中回荡,她此举为试探,若是朱祐璟收回,她定然也是不会依他所想。
“不曾。”
此话被她听进耳中,虽是有些惊讶于朱祐璟的爽利,但心中还是对这份爽利怀有猜忌,始终未将头抬起看他。
“只不过,凡事若夫人信得过,与我分说也可。”
他这是?她愣着眼睛去瞧他,难不成这京中有人给他下药了?若是在营中不得将她圈在着院中,半步不离院。
见张姝璘一脸不信,朱祐璟笑着拿她打趣:
“怎么?以为会将夫人禁足在这院中?”
心思被面前之人轻易拆穿,脸上温热晕染开来,她立即将头低了下来。但很快心中便有了下一步的对策,既然朱祐璟并不阻拦,说明还是块石头,哪里需要哪里搬,她脸上显出一闪而过的坏笑,接着便将头抬起,向朱祐璟望去。
“殿下,妾在陈述慈那儿的说辞,恐怕还需殿下配合一下。”她表情严肃说道。
朱祐璟还未猜到她心中所想,便问:“是何?”
女人向他倾身靠去,贴近朱祐璟与他耳语,张姝璘故意说得很慢,还能欣赏朱祐璟这慢慢红透的耳尖。
她隔开距离,向朱祐璟挑了个眉,像是在问他,殿下这忙可愿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