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姝璘从小的性子便是不求人的,正是因为家中有个长姐,凡事长姐都是让着她的。更何况这府中多的是不亲近之人,她这凡事都肯交与他人之手,怎么让府中之人去做。当然,福儿对她来说,早已不在他人的范畴之内了。凡事交与福儿,她心中也放心许多,不然前世她不会将福儿留在祖母身边。
在府中也待了数日,每日晨起先去郡王妃那里一趟,而后回来就是在屋中不出,此刻出来正好想出门透透气。
只是没想到,她回京多日不主动去寻陈述慈,此人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她倒要瞧瞧陈述慈还能拿出什么把戏来。
不过,想想长明在暗,她在明,待到朱祐璟回京之时,恐怕是逃不过朱祐璟的追问了,不过也好,说不定回京几日,这京中权贵众多,众说纷纭沈奕荣又那般想抱孙子,怕是朱祐璟回京免不了与别家纠缠几日,此事恐怕也就没心思放在她身上了。
纵使知男子的情爱来去快,她当然也从未抱过旁的念想。
她与福儿并肩走着,被一身着朴素衣裳的男子拦了去路,那人将信塞到了福儿的手边,那人走的匆忙也来不及问清是何人所写。张姝璘大抵也知道是何人送来的了,点头让福儿将信收了,便进了郡王府中。
“姑娘,信。”
福儿将信交与张姝璘手上,她打开一瞧,竟是些酸诗,简直叫人无法入眼,酸诗之中夹杂着一张小纸条,上头写着:
「明日申时城外旧处相见。」
这字她自是认得的,就连福儿不识几个字,都能瞧得出这是谁的字,毕竟从前她与陈述慈常书信来往。
顺手便让福儿将这东西放起来,倒不是这酸诗写得如何,只是若是要施机与陈述慈周旋,那恐怕只有这套佳人才子心心相惜的戏码,最能打动他了。
福儿在她耳边问是不是陈家公子,张姝璘点点头丝毫没有掩盖的意思,莫名想起前世也有一人在她耳边问过那信上为何,她也不知那丫鬟如今如何。
次日申时城外,陈述慈早在旧处等着张姝璘了,他在庭中,手中还提着糕点。张姝璘身边跟着福儿,福儿后边跟着长明,从出府那一刻起,张姝璘便察觉到长明在身后。
不过这场景倒是有些似曾相识,好似前世有过。但倘若是前世的她此刻定是小跑着过去,但如今只是觉得可笑罢了。随行的马车在不远处停候,马车上的马夫早已将身子转了过去,似乎是为了保命不去看这两人幽会一事。
“璘……”陈述慈本能地喊出了最为亲昵的名字,随后想起了昨日情景又将话吞了回去。
“世子妃。”
他双手作揖,张姝璘含颌,下一秒陈述慈就像提在手中的糕点,提到张姝璘面前,面上羞涩。张姝璘抬手拒绝了,那只手在空中愣愣,而后又将其收了回去。
“公子,今日找我何事?”
张姝璘站远了些,陈述慈低下了头,听见张姝璘主动提起话匣子,那眼睛之中又亮了起来。
“那日你同我讲的话,字字深扎我心,心痛不已。”
张姝璘瞧着他这副样子,前世升官的时候,怎么没想起她半分,倒是将院中那些小妾护得好好的。
此话真是听着令人作呕。
“那城中之事,还望公子忘了吧。”她说话之余,那眼中覆满了忧伤,好一个佳人落泪之举。
她微微低头,耸耸鼻尖,一副泪先流的模样,看得陈述慈那叫一个眉头紧锁。
张姝璘不知为何,想着长明在不远处瞧着,心中陡然升起一阵心虚。
“璘儿,你若信我,便等着我,不用很快,我便来娶你。”
似是因为面前之人哭泣之举,他语中有些心急之意,慌忙上前。
他说话之际,越发地靠近张姝璘,她退一步,陈述慈近两步。
呼吸之间忽而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像极了陈述慈前世身上的味道,她说的不是二人成亲之前,而是成亲之后,那便陈述慈从暗窑中带回来的女子身上的那种味道,她从小闻着花香便喷嚏不止。
前世更是躲着那女子,只是后来陈述慈也鲜少与她见面。
她捂袖向后靠着打了喷嚏,陈述慈有些呆愣在原处。他此刻还在想,她是不是着了风寒,这几日才不曾出过郡王府。
离他远了些,张姝璘这才缓解些,只是这喷嚏一打更加显得张姝璘双眼微红,好似哭过的样子。
张姝璘真忍不住在心中与他争辩,只是想到他此话竟说得如此之快、之早,难不成,是要有所行动了?
既是在京城,那身后之人想必早晚也会露出些马脚来的。
“皇亲国戚,公子怕不是白日说梦,若是拿我开玩笑,那我便走了。”
她故作嗔娇,欲转身就走。陈述慈拦住了张姝璘去路,“我何时骗过璘儿?”
这句话当真是有些可笑了,怎么?利我父亲之时可曾想过?如今一副深情的模样,真是叫人瞧着恶心。
张姝璘虽脸上没什么变化,但却装出了些许期盼的眼神,望着陈述慈。
“公子所言当真?”
张姝璘哪是要他承诺什么,只是在他面前佯装成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罢了。若不这样,如此心毒的恶狼怎会轻易上钩。
陈述慈瞧她这怜人模样,两眼直冒金光,倒是吓得张姝璘连连后退了两步。
站在一旁的福儿走远了些,一瞥眼就瞧见了长明躲避的身影,看看长明,再看看在庭中的姑娘,一时觉得好像有些无地自容。
“那公子若是无事,便先行告退了。”
她故意越过陈述慈身边走去,发丝轻飘在陈述慈脸颊,惹得他心火难耐。只是如今大计未成,还不能将眼前之人拥在身边。
目看张姝璘上了马车,他将手中的糕点提了提,眼中无影之后,他将手中糕点,重重往旁的一摔。
糕点碎了满地,摔了个细碎,陈述慈转身便走了,多得只是目光去寻,张姝璘离开的方向。
长明一行人被福儿察觉后,便早早走了。福儿纠结一路,不知此事要不要告知张姝璘。瞧着福儿忧心忡忡,张姝璘便主动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