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姝璘被朱祐璟搀扶着下了马,许是城中之人对马蹄声十分警觉,转身都看向了两人,就连站在河边的掌柜也看垫起脚尖去看,曾经这城中鞑靼入侵过多次,城里的人对朱祐璟那叫一个敬畏,从刚来这城中张姝璘便知了。
朱祐璟将身子背了过去,张姝璘也并未回头去看,直径向那掌柜的走去了,福儿此刻也到了,跟在她身后。
张姝璘脚步放快了些,向掌柜的走去,见张姝璘来了,她面上倒是出现了些许的缓和,她唤张姝璘去她身边。张姝璘站近了才看清,她手中拿着一小坛酒。
“妹妹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女子转身之际,有些站不稳,张姝璘欲上前将她扶住。接着摇了摇头,“并未,只是担心姐姐,先来看看。”
离河极近的女子,伸手阻拦了她上前的动作,但好似露出了一抹笑容,对着张姝璘。
“上次还跟妹妹说是件好事。”她伸手指向站在张姝璘身后的老妇,样子随意至极,像是下一秒,不慎掉进河边,也毫不在意。
“这不,母亲听见要做小妾,死都不愿我嫁了。”
张姝璘顺着她指的方向去看,那老妇两眼已然哭到通红。她未将脸侧过来依旧对着那老妇,对掌柜的问道:
“姐姐,心中可想嫁?”
掌柜嗤笑一声,张姝璘回头就见她拿起手中的酒,仰天饮了口,此刻她全然不顾礼节,只是痛快地饮酒,同地共天。
“嫁与不嫁,有何不一样?妹妹不是也嫁与了男子,妹妹可想嫁?”
张姝璘被她反问,她心中对于这个答案始终如一,想嫁,但并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
“我与姐姐不同,我心中有放不下之事,我的夫君便是破局之法。”她音量不大,怕是只有二人之间能听得见。前头与女子相谈之时,她脚下从未停止过挪动,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换,她从掌柜的眼中看到些许不解,“姐姐,你有旁的女子没有经商之道,何苦在男人身上耗时?”
掌柜的转身面朝河面,不知远处何来的孩童扔了块是石头进了水中,使水中泛起了涟漪,转身面向河面之人,眼中也多了些许泪花。
“只是我俩从小便相伴,小妾我也是愿做的,只是母亲觉得他怠慢了我,不愿我嫁了。”张姝璘给她递去手帕,她接过拭去了脸上的泪,仿佛只是河边起了风,吹迷了眼,“我知经商乃下等,但钱财傍身,家中万事解。”
“可父亲觉得女子嫁人才是大事。妹妹,嫁与不嫁当真如此重要吗?”
张姝璘站在她身后,此刻挪了挪步子,与她站在一起,低头看着脚下,想要跳河仅一脚之差。
“重要,倘若今日姐姐跳进这河中,便不重要了。”
显然张姝璘的回答不在她的预料之中,她侧头看向她,张姝璘接着说:“天下多少女子为了此事,无了性命,所见对于她们来说,嫁娶并不重要。但姐姐即有心系之人,愿娶愿嫁,何不再与之周旋一番?”
张姝璘趁她松懈下来,上前几步与她平站一起。
她只是摇摇头,“妹妹,我母亲岂是容易说服之人,瞧瞧她这副样子,那是料定了我会妥协与她。”
“自小便是如此,今日也是吵着闹着要去退婚,我在心中既已认定了他,怎会随了母亲的愿?”
“其实,我与他已有……,只是母亲还不知晓。”她沉默,“也不知如何与母亲开口。”
张姝璘面色缓和,不像刚才一般严肃,倒喜笑颜开来了,“此事还不简单,姐姐大可领着那人上门,将此事告知了。”
“只是此事,实在有辱颜面。”女子有些面露难色,张姝璘伸手抚摸着她的手臂,“姐姐此刻身后如此多人,怎么不谈颜面一事?”
张姝璘话里多少带着点调侃,恼得身旁之人有些收不住手中的那坛酒。
“本是来散散心,母亲一来便如此,我也是被逼无奈。”
张姝璘两眼睛一转,小心思涌上心头,附耳与她说:“姐姐待会只管靠在妹妹肩上,其余的妹妹来说。”
酒坛子摔落在地,碎了满地,就连两眼含泪的老妇都慌忙擦掉了脸上的泪,掌柜的靠在张姝璘身上,围在河边之人,见张姝璘将人劝了回来,身后的福儿赶上前来,将人驱散开来。
“您便是令堂吧?”
张姝璘看着靠在肩膀之上的女子,对着方才哭得厉害的老妇。
福儿走了过来,张姝璘将人靠在了福儿的肩上,邀掌柜母亲借一步说话。
老妇那眼神便一直停留在女儿身上,张姝璘只能先入为主了,只是着老妇附耳听了张姝璘所言,脸色立马便垮了下来。
最后老妇许是碍于面子,就先带着掌柜的回了家中,张姝璘瞧着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就叫上福儿,朝朱祐璟走去了。
“姑娘,到底为何事啊?”
福儿见人走后,难掩好奇问出了口,张姝璘食指比在唇边,“嘘。”一声,意思让福儿此刻莫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