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蹑着手脚,向那光亮之处走去。似是听见不远处传来铲土声,不由将眼睛睁大了些,向那处走去。
跟在身后的福儿双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臂,她能感受的出福儿现在心中是有些害怕的。
走得越近,张姝璘便看得越真切,直直便瞧见有两人,手中拿着火把,身前便是方才传出铲土之地,瞧着此坑的大小像是已经挖了些时辰。拿着火把的两人身边放着用草席盖住的东西,像是那日将人抬走的那辆土车,草席之中为何,她与福儿也看不真切。
如今既已走到了此处,她与福儿也不好再往别处走动,若是走动恐怕会引起三人注意。
暂且不说这草席之中为何,但若是被发现,那这大坑之中可就不止是草席,恐怕连带她与福儿也在其中。
三人熟练异常,像是干了不止一次,那手中的动作快的连她与福儿都震惊不已。两三下便将那草席放了下去,瞧着他们搬动草席之时。
一人拿着火把,两人搬着东西,许是脚下的泥土较松,那人手中一滑,一具尸体,从中滑出,把站在她身后的福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张姝璘顺手拉住福儿的手,福儿从小那还见过这种场面,定是吓破了胆子。
尸体在火把的寸照之下,显得格外白皙,毫无血色。那车上还不止一具,足足有三具,这坑中像是乱葬之地。
她环顾着四周,瞥见远处有火光闪过,她同福儿一同蹲下。便看见一人手中牵着马,马上横背着一人,面朝地面。张姝璘远距离也看不清是谁。
那马身一转,何物从胸甲之中飘落,像是手帕,夜晚的风大,手帕被风折成形状,随风飘动,最后平稳落在地面之上。
视线从手帕上转回,马背上的那人,被人抬了下来。许是马背上颠簸,那人的发丝随风随意飘散,看不清脸上的模样。
一道光线忽闪进张姝璘的眼中,她往那人腰间望去。
此剑?看着眼熟。
这不是朱祐璟腰间常佩之剑吗?
她身子下意识前倾了些,福儿在身后伸手扶了一下,下意识以为她们家姑娘是蹲的时间有些长了,像极了要倒了的样子。
不知几人交接了什么,身着朱祐璟佩剑之人,被先赶到此处之人,扛在了肩上。看样子像是顺势想要将朱祐璟一同丢进坑中,一同埋了。
果真如她所料,朱祐璟被人重重丢进了坑中,只见那人拿起工具便往坑中填土。张姝璘若是此刻出去,必定是与朱祐璟同一结果,被埋在这坑中。
这些人看着倒是挺熟练的,但是还没埋两下,便跑走了。张姝璘此刻心中还是有些庆幸在的,直到火光完全消失在夜中,张姝璘才撒丫子向那坑处跑去。
福儿跟在身后,叫着她。
“姑娘,那儿都埋的死人,姑娘过去做甚?”
许是蹲在地上久了,刚起身之时,脚下伴着酸软,她咬紧嘴唇,直直往坑处跑去。
那伙人走时,火把倒在地上,张姝璘到坑边之时,火把将将熄灭。
一时间,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张姝璘口中喊着福儿的名字。
“火折子。”
福儿将火折子吹着,张姝璘让她将那倒在地上的火把,点燃了。福儿还未点燃时,余光便瞧见就看见张姝璘站在坑边,手还用力拉着尸体。
“福儿,火把放下过来帮忙。”
她并不想入坑之中,踩着坑中其他尸体的身子,只好站在坑边,拉着躺在最表面之人的手臂。
她与福儿合力将那人拉了上来,她起初拉着那人手臂之时,那人脸上还残存着些许泥土,像是方才之人故意为之,经过她和福儿的一番挪动,脸上残存的泥地,多数散去,福儿这才认出此人竟是世子。
福儿眼神有些疑惑,看着张姝璘,再指指躺在地上的朱祐璟,“姑娘,是世子。”
她用手帕擦去,朱祐璟脸上剩余的泥土,将手放在他脖颈之处,指尖传来脉搏跳动之后,她才对着福儿点了点头,这才长吁一口气,全然也不顾形象,与福儿一同坐在了地上。
看着朱祐璟的样子,像是被人下了药,不然怎么在马背上一路颠簸都不曾醒来,埋坑之人也像是闹着玩一样,土都没往他身上铲两下两下,便走了,像是戏弄一般。
抬头望月,算算时间,长明此刻应是已经出发了,不过张姝璘这边是找一人,长明那边已变成三人了。
福儿借着火光与她两两相望,她起身伸手抓起朱祐璟一只胳膊,扛在肩上,福儿见状也将朱祐璟手臂扛在肩上,二人这样勉勉强强能将朱祐璟抬起,走两步。
她比福儿肩高一些,重力大都压在福儿身上,她弯了弯腰与福儿维持一种平衡的状态。
朱祐璟的头无处安放,靠在福儿肩上之时,很明显能感受到福儿脚步顿了顿。
下一秒,福儿便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微微向旁边瞥去时,朱祐璟的头便靠在了她的肩上了,为了不让朱祐璟的头在此移位,张姝璘只好一手扶着他的手臂,一手扶着朱祐璟的头。
但他实属有点重,张姝璘方才情急之下,一个巴掌打在了朱祐璟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