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意志。
正疯狂地钻入她的脑海,试图搅乱她的思维,切断她的理智。
每一次,当她试图凝聚心神,它便猛地收紧,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而她体内那些微小的“医疗粒子”,则正以惊人的频率高速运转,散发出更强烈的柔和光芒。
一遍又一遍地,冲刷净化着被污染的精神领域。
清除、干扰、再清除……
这场发生在意识深处的战争让她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思考?理性?
此刻都成了奢望。
当随春生裹挟着滔天杀意从天而降时,继冬藏混乱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被恶意扭曲和放大的念头:
攻击!摧毁威胁!
没有闪避,没有质问。
她几乎是凭着战斗的本能,猛地扬起手中的三棱刺,朝着那劈落的镰刀迎上!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火星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手臂发麻,身形剧震。
借着这股反冲之力,两人各自向后滑开数步,稳住身形。
只有粗重的喘息在浓雾中回荡。
两人隔空对峙,眼神在空中碰撞,没有言语,只有不死不休的冰冷杀意!
随春生眼中是妹妹礼物被夺的刻骨恨意。
继冬藏眼中则是一片被精神污染覆盖的,只剩下毁灭冲动的混沌。
随春生左手一抖,一个布满狰狞尖刺的流星锤球体从她腰间滑落,被她稳稳攥在手中。
沉重的链球拖在地上,发出阵阵摩擦声。
继冬藏眼神微动,她记得背包里还有一个抓……
可惜,双手武器的配合需要技巧,她自认远不如眼前这杀意沸腾的女人娴熟。
没有丝毫犹豫,她再次欺身而上!
专攻随春生要害。
同时,她的左手摸向腰间,一枚枚边缘锋利的金钱镖无声射出。
刁钻地袭向随春生的下盘和视线死角。
她的背包,被随意地甩在一旁的乱石堆里。
几番激斗下来,随春生身上已是伤痕累累:
多处划伤,一处扎伤,两枚金钱镖更是深深嵌进皮肉。
继冬藏的情形同样惨烈。
左耳被镰刀削去大半,仅剩皮肉相连,耳垂上那枚蓝色耳坠早已跌落在地。
腰腹前方更是被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正汩汩涌出。
体内那套维系生机的医疗系统,此刻在修复大脑精神损伤和修补身体致命创伤之间来回奔忙。
最终不堪重负,彻底瘫痪。
继冬藏无暇顾及体内系统的崩溃。
随春生更是状若疯魔,全然不顾嵌在体内的两枚金钱镖,嘶吼着向她猛冲而来。
一股逃生的念头瞬间掠过继冬藏的心头。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瞬,她的思维和身体竟同时卡顿!
随春生已逼至眼前,锋利的镰刀尖刃狠狠楔入她的肩胛骨,巨力将她猛地拉近。
紧接着,随春生甩出流星锤,那布满尖刺的沉重圆锤带着风声。
结结实实地轰在继冬藏的头颅右侧!
继冬藏的右脸瞬间血肉模糊。
剧痛卷来的同时,她手中的三棱刺也以同归于尽的狠厉,精准地捅穿了随春生的喉管!
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糊满了继冬藏的面庞。
肩胛处的镰刀如同生根了,锁死在骨肉之中,继冬藏挣脱不得,拼尽全力将手探向裤袋——
她摸出了手枪,冰冷的枪口几乎在抵住随春生太阳穴的同时,镰刀再次发力将她狠狠拉近!
那弯刀般的刃尖从继冬藏背后直接透出,心脏位置赫然绽开一个血红的刀尖。
“砰!砰!砰!”
继冬藏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连开三枪。
子弹穿透随春生的头骨,最终嵌入不远处的巨树树干。
几乎在同一刹那,随春生最后一次抡起流星锤,带着最后的力量与恨意,再次重重砸在继冬藏的头颅上!
这致命一击,终于将两个濒死之人同时带倒坠地。
两人倒下的瞬间,继冬藏五指无力松开,手枪应声坠地。
随春生的镰刀也脱了手,深深卡在继冬藏的骨肉之间。
一片死寂笼罩下来。
只有地上两具躯体伤口处不断涌出的鲜血,发出粘稠而单调的声响:
噗嗤……噗嗤……
扑哧……扑哧……
那团沉寂的黑雾开始蠕动,诡异的黑影开始浮现。
不,此刻已不该称之为黑影。它并非黑色,也非雾气。
它更像是世界画布上一块突兀的,拒绝融合的空白。
一种肉眼可见的“虚无”。
它的存在本身,就扭曲了周遭的空间感。
……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许久未曾移动过的忒伊亚星。
骤然发动,猛地向前“噗呲!噗呲!”窜动了两下。
紧接着,它便不再停顿,朝着地球的方向飞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