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只有无边无际的雪幕。
突然!
她瞳孔微缩,就在窗外不远处的雪地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滴刺目的鲜红!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殷红的血点,断断续续地朝着雪原深处延伸,指向一个未知的远方。
那方向很快被翻涌的风雪彻底吞噬,再也看不见任何痕迹。
夏长解猛地从窗边退开,眉头紧锁。
她再次走向围坐在篝火旁,麻木的七位大脚怪。
无论她提高音量询问、尝试触碰,甚至带着试探性的推搡。
这些巨大的生物都毫无反应,将她彻底视为不存在的空气。
沟通无效,求助无门。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那扇小小的窗户,外面风雪呼啸,血迹的痕迹恐怕已被新雪覆盖了大半。
一个大胆而粗暴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型。
夏长解不再犹豫。
她径直走向离她最近、看起来体型稍小的一个大脚怪。
无视对方那空洞麻木的眼神,她双手死死抓住对方粗壮、覆盖着厚毛的手臂。
身体后倾,用尽全身力气开始拖拽。
“起来!”
她低喝一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将那个沉重如山的大脚怪从篝火旁拖离!
对方像一具沉重的木偶,毫无反抗地被拖向门口。
夏长解腾出一只手,粗暴地抓住大脚怪那蒲扇般的手掌,将其按在冰冷的门栓上,用力向下一压!
吱呀。
木门应声而开!
就在门缝开启的瞬间,那个被当作“钥匙”的大脚怪,瞬间消失在原地。
夏长解没有丝毫停顿,紧跟着一步跨出木门。
眼前光影剧烈扭曲!
当视线重新聚焦,刺入眼帘的,不再是刺骨的雪白,而是——
赤红色的、阶梯状的、遍布诡异柳枝雕像的峡谷峭壁。
她回来了!回到了那个诡异的峡谷。
视野豁然开朗。
夏长解发现自己正与继冬藏并肩站在峡谷中央一处略高的天然石台上。
石台下方,那些由柳枝扭曲盘绕而成的诡异动物雕像。
如同沉默的卫兵,密密麻麻地立在空地上,姿态凝固,模样阴森。
照亮这片空间的,是空中悬浮的幽绿鬼火。
它们就那么凭空燃烧着。
此刻,这些冰冷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盘旋。
最终在石台边缘汇聚成一个完整的圈,将两人牢牢围困在中央。
夏长解迅速瞥了一眼身边的继冬藏,对方看起来并无明显外伤。
此刻显然不是交流大脚怪世界经历的时候,她压低声音直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和你一样,就在刚才。”
继冬藏简短回答,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下方的雕像与头顶的鬼火。
她尝试着向石台边缘迈步,打算下去。
嗡!
石台边缘的幽绿火焰,猛地窜高摇曳,交织成一道无形的火墙。
死死封住了她的去路!
那姿态,分明是禁止离开。
两人与这群有灵性的火焰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
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甜腻香气,毫无征兆地灌入两人的鼻腔!
一股原始的、难以言喻的冲动瞬间席卷全身。
她想四肢着地,奔跑起来。
继冬藏狠狠咬了下舌尖,剧痛和残存的理智才勉强压下了这荒谬的本能。
她强忍着眩晕和恶心,循着香气的源头望去。
那个身披暗红长袍的细长“鬼影”再次出现了。
但它的坐骑,已不再是上次的岩石独眼巨人。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更加扭曲、散发着深渊气息的异兽。
它背生一对破烂的、如同蝠翼般的巨大肉翅,覆盖着湿黏的黑色鳞片。
一条布满倒刺的粗壮蜥蜴尾巴拖曳在地,扫过之处留下粘稠的痕迹。
下肢是反关节的、覆盖着角质层的巨大蹄足。
上肢则是一对肌肉紧实,末端生着尖利修长爪子的臂膀。
头颅勉强保持着类人轮廓,但它有着一双尖长的耳朵和裂开至耳根,布满细密利齿的巨口。
这已是一团无法定义的,纯粹恐怖的聚合体。
那浓郁得令人作呕的香气,正是从这怪物身上散发出来,几乎凝成实质,堵塞着继冬藏的鼻腔和大脑。
万幸,身旁有微风适时拂过,稍稍驱散了些许这令人窒息的甜腻。
随着长袍怪物驾驭着这头恐怖坐骑缓缓逼近,峡谷内的风声骤然转急。
狂风不再是呜咽,而是撞击在岩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咚!咚!咚!的巨响!
这狂暴的风声、摇曳的鬼火、弥漫的异香、逼近的怪物、下方沉默的雕像……
一切元素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无比邪异、无比宏大的祭祀图景!
恍惚间,继冬藏的意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一个清晰而恐怖的念头浮现:
她和夏长解,正是这场未知祭祀的…祭品!
就在这意识被香气和景象搅得混沌不堪的瞬间,两人如同被催眠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倾。
扑!扑!
她们竟主动投身进入了那圈围困着她们的,幽绿鬼火之中。
而预想中的灼烧与毁灭并未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