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继冬藏的头发已长了不少。
这无声无息的、近在咫尺的自我让继冬藏浑身汗毛倒竖。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颗头颅的影像。
那一瞬间,荒谬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这究竟是她的幻觉?还是说……她自己才是那个虚幻的存在?
眼前这颗悬浮的头颅,才是真实的。
难道她真的……疯了?
患上了某种幻想症、精神病?
这离奇的末世景象,那些诡谲的巨亚世界……
会不会全是她病态大脑的虚构?又或者,连这所谓的“末世”本身,也从未存在过?
她或许一直就沉溺在自己编织的、光怪陆离的虚假牢笼之中。
一瞬间,继冬藏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倒在地。
身旁聒噪的树叶也消失无踪。
紧接着,一种奇异的失重感袭来。
仿佛只是闭眼在床上睡了一觉,再睁开时,世界已然不同。
一张脸猝然闯入她的视野,近在咫尺。
不是她自己那颗寸头头颅。
这是一张极其漂亮的、属于男生的脸。
只是那困惑茫然的表情,配上同样懵懂的眼神,活脱脱像个初次见到人类的傻子。
这神情猛地刺醒了继冬藏。
她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头颅,木然无波。
还有之前看到的手臂和小女孩,都像蒙着一层情感的尘灰,毫无生气。
这不是幻觉!
心头警铃大作,继冬藏猛地伸手一推!
男生被她推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
他爬起来,只是呆呆地杵在继冬藏面前,微垂着头,像个等待训斥的孩子,安静得诡异。
这反常让继冬藏心底的怪异感更重。
她一言不发,拎起地上的背包甩上肩,反手抽出背包里的抓。
敲了下男生的肩膀。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试探,也毫不顾忌是否会划伤他或那件衣服。
只敲了一下,她停下动作,抬手指了指男生身上的外套,又做了个脱下的手势。
男生只比她略高一点。
继冬藏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早已被人熊的污血浸透,散发腥味的衣服。
没有丝毫犹豫,她决定换掉它。
男生却像是没听懂,或者根本没理解她的意图,只是茫然地站着。
继冬藏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那件白色的外套……白得刺眼。
不对劲。
他刚才明明被她推倒在地,可那外套上,竟连一丝灰尘、一点褶皱都找不到。
洁净的与这污浊的世界格格不入。
继冬藏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东西”他究竟是什么?
她毫无预兆地扬手,握着抓,带着劲风。
直接朝男生那张漂亮的脸颊划去!
啪!
抓在半空被手死死攥住。
力道之大,竟与她不相上下。
继冬藏目光扫过他抓住抓的手。依旧白皙光洁,别说伤口,连一丝污迹也无。
两人僵持,一人一头抓着抓对峙。
继冬藏抽出三棱刺,直接攻向男生的脖子。
噗嗤!
锋锐的刺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颈项。
男生脸上却无半分痛楚,反而伸手试图去抓那没入自己脖颈的凶器。
继冬藏反应更快,手腕一抖,三棱刺已带着细微的破空声抽离。
男生抓了个空。
继冬藏低头看向未染血的刺尖,随即猛地抬眼盯住男生的脖子。
那个被刺穿的孔洞,边缘光滑,竟能清晰地看到他身后的树干!
更诡异的是,那洞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缩、愈合。
不过呼吸间,皮肤恢复如初,仿佛从未被洞穿。
不信邪!
继冬藏握着三棱刺,这一次,狠狠捅穿了男生的心脏!
结果如出一辙。
没有喷涌的鲜血,只有又一个空洞的贯穿伤。
那洞口同样在转瞬间悄然闭合,平滑如初。
物理穿刺无效?继冬藏攻势陡变!
她双手紧握三棱刺,不再刺,而是将其当作钝器,抡圆了臂膀,带着全身力气狠狠砸向男生的头颅!
铛——!
一声沉闷又带着金属颤音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坚硬的三棱刺与那颗“血肉”头颅相撞,发出的竟是金铁交鸣般的铮铮之声!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继冬藏心念电转,瞬间收势。
她果断抬脚,狠狠踹在男生胸口,借力一蹬,顺势夺回了抓的控制权。
男生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数米,却被后方闪出的另一名男生稳稳接住。
这时继冬藏才看清,那男生身后,竟无声无息地跟着七八个人。
女男皆有,个个穿着纤尘不染的纯白套装,面容精致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