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穿着红色嫁衣,凤冠早已掉落,略带凌乱的青丝令那张娇媚的脸带着些楚楚可怜,可她又跟那些遭难的世家小姐不一样,她分明那么瘦弱,手里紧握着金簪,颇有些不惧生死的倔强。
苏浚把茶水一饮而尽,压下心头的燥热。
调戏够了苏浚,云清殊简直是哼着小曲回的小院。
刚踏进小院大门,竹韵就跟当初亲娘去世一样哭着扑过来,倒把云清殊吓了一跳,不知道又是哪个要紧人没了,她记得这个时间没什么人去世呀。
“姑娘!你受苦了!”竹韵搂着她的胳膊嗷嗷哭,“姑娘,我们回京城吧,回去定让陛下派兵灭了这霍侯!”
云清殊被她嚷嚷一通,又想起今天自己沦落为下人的悲惨事件,她怎么说也是皇后宠大的,面子被人这样按在地上踩踏,心里又不忿起来。
院子这么多仆从没事做,偏偏要抓她一个大小姐去干活,云清殊不悦的目光朝仆从们瞪过去。
刚刚还在院子里闲聊的仆从瞬间变得忙碌起来,有眼疾手快的先抢到了扫帚,一路扫地扫出院落。手脚慢的连抹布都没抢到,干脆趴在地上用手捡落叶,反正就是没有一个敢跟发脾气的二小姐对视。
云清殊傲娇地哼了一声,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冤有头债有主,她在梦里得尽情狠揍霍霁一顿。
可惜梦里没揍到霍霁,她当丫鬟当了一天,身心俱疲,睡着直接到天亮,眼睛一睁,被丫鬟服侍完洗漱,就又要出门去做丫鬟,她的命好苦,前世做王妃,可惜是个短命王妃,今世做丫鬟,就不知还短不短命,但是每天被霍霁变着法儿折腾,好像短命长寿都挺苦的。
时辰还很早,射箭场竟已十分热闹。
宁王以前也经常去练武场射箭场这些地方,每天去一二个时辰就回来,云清殊还以为大家都是如此呢。
环视了一圈没看到苏浚,心里不免有点失落,没人陪她玩了,正想自己去找点活干,就听到有人在喊她,“哎!姓云的那个丫头!”
云清殊非常不悦地看过去,她好歹也是霍霁的妾室,是谁敢这么叫她。
唤她的人看上去跟苏浚差不多岁数,十七八岁的少年,看衣着官位应当也不低,身边还跟着不少侍从,就是脸上轻浮的笑容让人看了生气。
忍着气走过去,云清殊微抬了抬下巴,也是带点傲慢地回复:“唤我何事?”
少年的侍从又是一阵吵嚷,说她不懂礼数之类的,还让小孟将军责罚她。
管他是小孟将军还是老孟将军的,云清殊通通不放在眼里,见他只是光打量自己不说话,不耐烦道:“将军要是没什么事妾先走了。”
孟逸之:“侯爷不是罚你在这里做活?你走哪去?”
云清殊不甘示弱地反击回去:“侯爷是让我在这里做活,又不是让我来伺候将军,我去其他地方收拾不行啊。”
当着一群侍从的面被这样驳了面子,孟逸之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握着弓的手指绷紧,云清殊谨慎地退后两步,怕他打自己。
孟逸之:“你这小女子,一点也不知道礼数,我看你就是在京城名声坏了,才只能嫁到边境来吧。”
孟逸之的狗腿还在身旁附和:“还只能给侯爷做妾,哪个好人家的女儿会给人家做妾室啊。”
狗腿二号讲得更过分:“她长那个狐媚样,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女儿。”
云清殊冷笑一声,她玩不过霍霁,还压不住几个奴才吗,“我是皇后的亲妹妹,你们竟敢侮辱皇后娘娘,等我修书回京城,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狗腿们顿时害怕,求助地看着他们的主子。
孟逸之没被她三言两语吓退,但也收了那副轻浮样子,只是变成了更让人不舒服的轻蔑。
“还做着你的京城大小姐梦啊,你不要以为嫁给侯爷就端出副主母做派,妾室不过就是个奴才,任打任骂的奴才,我为朝廷出生入死,战功赫赫,别说皇后,就是皇上,也不会因为你这个小奴才就来降罪于我。”
云清殊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山长路远,她也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去麻烦姐姐,宫里的一滩浑水就够姐姐头疼的。
但是输人不输阵,她今天一定得压过这个小孟将军,不然以后吃不完的苦,谁看见她都能来踩一脚,还不等她报完仇呢小命就蹉跎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