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试放榜日。
贡院门口早早的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水泄不通,本就是一年一度的盛会,再加上今年各种小道消息、风言风语流传不停,看榜人数太多,贾琏等人干脆窝在各自府中,只等报喜官到来就能知道自己的名次了。
捕快们早已经见怪不怪的维持着秩序,偶尔对一些想要越线的百姓大声呵斥。
“出来了!”人群中立刻骚动起来,最积极还是考生和家属,抢在第一排,伸长了头,努力睁大看不太清楚的眼睛,盯着红榜一个个翻找着姓名。
有人找到名字高兴万分,高呼“我中了,我以后就是秀才了!爹,娘,儿子做到了。”然后一家庆祝起来,也有人没找到名字,不死心的对着红榜再一个个名字的看过去,嘴里念叨着:“定是我没找仔细,看漏了眼,我学富五车,又得名师教导,不可能落榜,不可能的。”
失望的考生总数占多数的,当绝望的气氛蔓延到顶点时,人群中传出了谩骂:“什么破红榜!什么假院试!全是为了那些官宦子弟开后门的表面功夫,像我等考了十数载,学问难道还不如一个刚入学的小孩子?”
此人话音刚落,便引得无数人附和,都是质疑今年院试榜首贾琏。如若不是师徒作弊开后门,区区一个小童怎能拿到榜首,城中传言怎会越演越凶。
一些消息落后的百姓左右听听,也都得到了今年第一手的新瓜,纷纷一起打抱不平。
考生们碍于名声不敢得罪官员,最多小声过过嘴瘾,但是老百姓可不管这些门道,有谈资立刻就吹起来了,说的有模有样,仿佛自己亲眼看到的一般。
“我二表叔就在主考官家做事,他亲眼看到主考官临考前还在教导徒弟,若是真有把握怎么最后一天还在学习,定是提前告诉他考题。”
“就是说啊,我这也有消息,我表外甥参加完院试回来说,主考官有好几次都停留在这个贾琏案桌前,就是给他说答案呢。”
“真的真的,我家侄子都考了二十多年了,经义诗词倒背如流,一直没上榜定是因为这些人年年走后门给挤下去了,我说还是要送礼给这些大官才行。”
似真似假的流言,经过有心人的推动和无知百姓的流传,已然发酵成“真事”了,百姓自发的在府衙门口喊着:
“严惩作弊!””打倒贪官!”
“严惩作弊!””打倒贪官!”
这时候,久久未见动静的府衙走出一堆训练有序的官兵,簇拥着主考官司马杨和其他考官走到人前。
见到了来势汹汹,气场不凡的真官员,老百姓心中不觉的敬畏起来,喊话的声音也弱了几分,看的其中浑水摸鱼的人心中暗急,加快动作继续挑火。
司马杨身穿一身大红色官服,走在最前面:“我就是本次的主考官司马杨。”
此话一出,还在喊话的百姓彻底熄火了,挑火的人也傻眼了。
这跟传言中的人名对不上啊,这主考官都换人了,他们说的那些作弊还是真的吗?主家怎么回事没有根据的流言也让他们做。
但是钱都收了。
闹事者硬着头皮的询问:“你是真的主考官吗?不会是被发现作弊冒名顶替的吧?”
司马杨凤目一挑,目光灼灼直盯问话之人:“随意污蔑朝廷命官,按律杖二十,徙一年,永生剥夺考生身份,你姓甚名谁,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本官。”
闹事者背后冷汗直冒,连连下跪磕头求饶:“小人有眼无知,大人恕罪恕罪,要怪就怪我婆娘,要不是她蹿腾着要来打抱不平,我也不敢说这些话。”
被点到的婆娘低声骂了一句,立刻就往人群之外跑,被早就守株待兔的官兵连同闹事的丈夫一起带走。
司马杨处理完几个“不省心”的闹事分子,对剩下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平民安抚说道:“本官奉旨担任本次的主考官,按制闭门贡院之中,众位考官均可作证,与传言中的贾琏并无师徒关系,此次院试经过三方审核查验,贾琏榜首之名当之无愧。”
围观百姓听到这有理有据的话,更倾向于相信这位官员,纷纷离场回家,谣言也是不攻自破,少数几位沉浸在自己不可能落榜的考生依旧小声嘟嘟叨叨,但又不敢得罪官员,跟着其他人的身后也陆陆续续离开。
声势浩大的抗议群体瞬时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