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被吓了一跳，扭头一看丹木不爽的表情，再看看棠海，瞬间明白了，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说完便落荒而逃，还不时往两人这边看看，脸上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只有看戏的姨母笑，甚至还想拿起手机偷拍，被丹木一个眼神吓回去了。

“挺受欢迎。”丹木简单评价了一番。

棠海轻笑一声，道：“你手里那个叫做手机的东西，考不考虑也给我一个？”

“想加微信？”丹木垂眼，非常顺手地捏上棠海的后脖颈。

“加你的。”棠海淡淡道。

丹木不免发笑：“知道微信是什么吗你就加。”

“应该不是什么坏东西。”

“算作是海棠花那样的传信的东西吧。”丹木解释道，“一会儿就带你去买。”

他当然信棠海只会加他的，哦不，还有姜荷拾莲的。

“你好二位，我们这里做活动，情侣打卡拍照第二份免费。”店员看看两人，微笑开口。

面前这两个人举止亲密，个高的那个还捏着另一个人的肩，不像兄弟。

“怎么拍照？”丹木问道。

“摄影师在这儿。”店员摊手，她的左手边站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喝，吴玥转世，世界真小。

“接吻就可以哦。”店员小姐姐特意强调了接吻两个字。

丹木轻拍棠海肩膀，询问他的意思。

棠海不一定愿意在大庭广众下接吻。

没等到棠海的回答，领口被拽了一下。丹木下意识低头，温软的唇就这么毫无预兆贴了上来。

暧昧稍纵即逝，咔擦一声，闪光灯亮起，接吻的画面就被定格在了对面的摄像机中。

“好呢，这是二位的号码牌，请进店稍作等候。”店员甜甜地笑道。

脸上可以的红晕久久不散，丹木都不敢去看身后队伍里的人是怎样的表情，他只听到了激动的喔哦声。

“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棠海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可以避开吃瓜群众的眼神。

“有，有点突然。”丹木磕巴道。

“拍我肩膀，不是想我先动作？都做好心理准备了怎么能叫突然。”

“我以为你不会想在公共场合有这些亲密举动。”

棠海轻笑了一下，眼波流转，在丹木身后停顿一下，倾身道：“看来这么多世，你连我的行事风格都忘的七七八八了，我从来没在乎过别人的眼光。”

这句话几乎是贴在丹木耳边说的，热风呼在耳畔，痒意从耳廓滑到四肢百骸，连骨头都在战栗。

“丹木？”

一声不确定的问候从身后传来，丹木几乎是和声音的落点一同站起，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好在店里足够热闹，这儿的动静并不明显。

“筱琳，你怎么在这儿？”丹木的动作无不透露着慌张和心虚。

宋晓琳眼神扫过棠海，又落到丹木身上，抱臂道：“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不是应该在定天山？”

“刚回来。”丹木这也不算解释，这就是事实。

“从来没见过的，你，朋友？”宋晓琳语气中带着些许戏谑。

说朋友谁信，刚刚两人都要贴到一块了，绝对不是普通朋友。

丹木正在想给棠海一个什么身份比较合适，棠海却先说话了：“情侣。”

简短的两个字，背后的信息量可是惊人的，丹木被这番坦率打得猝不及防，只好道：“对，这是我男朋友，棠海，和我一个姓。”

“和我一个姓”这话说出口太羞耻了，丹木不禁握紧了拳。

“你去定天山拐了一个和你一样姓氏的男朋友？”宋晓琳的语气愈发不对劲了。

她这么问是有原因的，唐丹木平日里不喜与人亲近，身边的朋友格外少，唐海这个人显然不在她的认知范围内。

丹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先向棠海介绍起他这个现世的朋友：“她叫宋筱琳，也是一名记者，和我一样，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朋友。”

丹木并没有正式向棠海提到过什么朋友，只有刚刚不小心“说漏嘴”的一次，棠海果然领会了他的意思，出于礼貌，棠海本想作揖，丹木眼疾手快地按下来，道：“你们要握个手吗？”

他本是想提醒棠海现在的礼节不同往日，可这些的动作看在宋筱琳眼里可就变了味，这不是变相吃醋吗，丹木根本不想他旁边的美人和别人有任何接触。

“不了，瞧你那护食的样，我哪敢。”宋筱琳调侃了一句，又把头转向棠海，“你好唐海。”

棠海点头示意。

“我来取蛋糕，回见。”宋筱琳抬手看了看纸条，号码正叫到她。

“再见。”丹木摆摆手。

丹木长呼一口气，坐了回去，这遭真是让他汗流浃背。

“女孩子……”棠海似乎自言自语了一句。

棠海独自在冥府受刑，丹木进入轮回完全没有记忆，那么多世，指不定会有成家的某一世。

他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桌面，心里不是滋味。忽然，腕上一闪而过的那抹红把他飞走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无奈地扶额，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会犯这种蠢，丹木不可能成家，有月老的红线联结着两人的心意，丹木只会有他一个正缘。

丹木不知道棠海的内心活动，只看对面的人又是皱眉叹气，又是无可奈何地笑，立马就慌了，这种始终被棠海牵系的情绪反应是刻在骨子里的，即使一直轮回，也洗脱不掉。

“棠海，你怎么了？”丹木靠近了些。

“没事，丹木……”棠海是想说什么的，但被服务员打断了。

“您好，这是您的甜品。”两个一模一样的蛋糕被分别放在他们面前，“里面加了冰激淋，时间长了可能会化掉，建议您尽快食用。”店员好心提醒。

“谢谢。”丹木只给了店员一个短促的眼神。

“你刚刚想说什么？”丹木用叉子削掉千层的尖，递到棠海嘴边。

棠海张嘴含走那一小块千层，淡红的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圈，把嘴边的奶油也卷了进去，眯起了眼睛：“好吃。”

丹木也吃了一口，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棠海那一小截粉红色的舌头带走了，嘴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味道他根本没尝出来，只是本能地应着：“是好吃。”

怎么能这么吃，这纯粹就是乱他心神。

“我想问你，刚刚在说到你和我的关系时为什么要犹豫。”棠海学着丹木的样子用叉子吃起自己盘里的千层。

“不是犹豫，你出现得太突然了，哪有凭空冒出来的男朋友，嗯男朋友就是情侣关系中你对我来说的一个身份。”

“为什么不能突然出现？”

说起突然出现，棠海现在还是个黑户，这要是说出来，他们的关系就更诡异了。

试着想想，一个记者原本是想去定天山寻找山鬼的踪迹，结果凭空带了个男人回来，短短几天就有了男朋友的身份，这个男人还是个黑户，长得还TM像个妖精，放谁眼里都是恐怖事件。

他一时跟棠海讲不清楚，只好敷衍道：“有点复杂，但绝不是因为我不想承认我们的关系，我会把你正式介绍给我身边所有的人。”

棠海并未多计较，点点头开始专心享受面前的美食。

出了甜品店，丹木去还了充电宝，道：“不是想要我手上的东西，走，带你买一个。”

买了得先带棠海办个户口，以什么身份呢？哥哥？好像只有这个最合适了。这事交给姜荷估计更好办。

丹木看看时间，今天是来不及了，明天一早就带棠海去找姜荷。

有姜荷给的经费，丹木也不用费心挑选，直接给棠海选了个最好的，至于颜色，棠海坚持要买那个黑漆漆的，尽管丹木劝说了三次，说白的漂亮，配他，但棠海的理由更无懈可击：你用的是黑色，我也要一样的。

罢了，随棠海吧。

“为什么我的和你的长得不一样？”棠海低头摆弄手上的新物件，不时侧头和丹木的比较。

丹木一手揽着棠海，护着棠海不被撞到，一手在棠海退不到桌面的手机屏幕上戳了几下，道：“当然不一样，我的是很早之前买的了，和你的不是同一款，这个东西更新迭代很快。”

丹木哪能用得起这么贵的，他的手机都能卡出马赛克了。

在手机店里丹木就帮棠海把初始设置弄好了，但这手机还不能打电话。

“明日去找姜荷师姐，她带你去办个户口，也就是户籍，到时候你就能加微信了。”丹木从棠海手中抽走手机，“走路不要看手机，很危险。”

棠海自然是都听丹木安排。他稍微扬起下巴抬头，正对上丹木低垂的目光，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没有杂质，不论是轮回几世，不论有没有山鬼的身份，丹木都是从一而终的干净。

棠海没有告诉他，在山神庙中看见他的第一眼，棠海久违地看见了他身上的金光。按理说丹木已经成为山鬼，身上的金光早就被藏起来，若非刻意查看根本不会被看见，但棠海看见了，看的清清楚楚。

或许这就是在告诉他，丹木不会变，从来都不会，他的品质，他的性格，即便记忆全失也是依旧，丹木一直都是他所熟悉的丹木。

“看着我做什么。”丹木并没有移开目光，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棠海仰头的样子很乖巧。

这个词可以说是对师父的大不敬了，他也只敢在脑子里想想。

“你变了，又没变。”棠海失笑，先移开了目光。

从前丹木敬他，即便是爱慕，也总有徒弟对师父的敬重，到了现世，棠海才清晰深刻地领略了丹木倾略性的一面。

下意识捏他后脖颈的动作，又或是眼里被点起的情Ⅰ欲，热烈似火，像是要把他吞了，不过他也不会露怯，相反，棠海很喜欢现在的丹木，这让他很满足，自己养的小鹰崽子终于长成了独当一面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