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神仙来了都要自愧不如的脸,炬归自认为长得很端正了,可在这人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小朋友,戾气怎么这样重。”还是和刚刚一样温柔的声音。
“要你管!”炬归转过身加快了步伐。
“我确实是想来管你的,我叫棠海,你可以把气撒在我身上。”
炬归停住步伐,大声吼道:“你真的很无聊!把气撒在你身上我爹娘就能回来了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
“嗯,是没有什么用,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炬归真要被气笑了,这根本就是来落进下石的吧!
“我可以照顾你,虽然不能像你父母那样无微不至,但可以教给你一点本事,这样你就不怕被人欺负了。”
“我不会被人欺负,你走。”
“如果有困难,随时可以去山神庙挂祈福,或者直接去山顶上的道观,不会叫你失望的。”
“莫名其妙。”炬归现在谁都不会信,尤其是这种来路不明的人。
棠海说完之后没再跟着炬归走了,炬归没听见动静,再转头的时候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白天的……”炬归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恍惚进了家门,当晚他便做了梦。
梦里有他死去的父母,看起来在地下过得并不好。梦里还有棠海和三个不认识的人,说什么来了定天山就好了,简直有病。
炬归没有将那日的对话当回事,他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来养活自己,他没有母亲的手艺,家里的地在父亲死后就被收走了。
他想去别人家当个下人,只要能有口饭吃就够了,可是他去那户大人家闹过之后,桃花镇里还有谁敢招他进门。
要不去别的地方吧,总好过饿死在这桃花镇里。
炬归有这个想法,却不敢付诸行动,母亲留了一些钱财,可他不能全拿走。
出了桃花镇,哪里有流匪哪里有强盗他一概不知,他又是个毛没长齐的小屁孩,怕是还没走出定天山就被劫尽了。
炬归这些天并不好过,先前那些小孩好不容易在枯燥的生活里找到一个可供玩耍的乐子,整日追着炬归挑衅,似乎是吃准了炬归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那些污言秽语炬归听倦了,安顿好母亲的后事,他决心去山上试试。
虽然他不信神,可棠海那日的确是凭空出现的,去试试吧,万一是真的呢,也不是想找一个清净的居所,他是真的想学本事,不管棠海说的是什么本事,总好过现在一无所长。
要想上定天山,免不了要爬那高耸入云的阶梯,炬归把最值钱的东西都带在身上,天还没亮就往山上走去。
他不能等天亮,天一亮那群没教养的小孩就要来围堵他了,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太阳将要出来的时候,定天山上起了雾,雾很大,炬归看不清路。他扶着旁边的石壁,每一次抬脚都很小心。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深沟,若是掉下去他就完了。
潮湿的空气,空无一人的天梯,炬归紧张的精神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有点后悔,自己根本不熟悉这里的路,早知道就先找地方躲起来,等太阳出来再上山了。
他抬头往天上看,浓雾遮挡了一切,他不知道太阳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脚下的路忽然变了方向,炬归一脚踩空,石子骨碌碌滚下了悬崖,一点回声也听不见。
“呃!”炬归大半个身子已经掉下了崖,只有四根手指勉强挂在石阶上。他死命抓着石壁上的草才没让自己掉下去。
这株草边缘锋利,手心传来剧痛,炬归咬着牙,一手拽着摇摇欲坠的草根,一手扒着石阶,挪动胳膊想把自己挪上去,可他脚下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胳膊一动反而往下掉去。
“救命——”炬归憋着劲喊了一声。他知道这鬼地方不会有人来的,他该怎么办。
手里的草根本不吃劲,马上就要被他连根拽出了。
“谁来救救我。”炬归喘着气,他快坚持不住了。
“人呢,师父不是说让我来接人,怎么走这么久都没看见。”一道不大清楚的女声传进了炬归耳朵。
有人!居然有人!
“救命,救命!”炬归抻着脖子喊。
女人脚步很快,炬归能听到她已经来到自己附近了。
“喂,在哪呢,喊救命的。”
“这儿。”炬归往上看,但看不见石阶上的情况。他只祈求来的人眼神能好一点。
“诶呦喂,怎么还掉下去了。”
炬归以为对方会把自己拉上来,刚闪过这个念头,他手一松,人已经站在了石阶上。
他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又被这等仙术惊到了。
“长得这么水灵啊。我叫姜荷,棠海你知道吧,他应该去找过你,那是我师父,专门让我来接你的。”姜荷身穿紫衣,也是美的不像凡人。
果然修仙的都养颜。炬归吞了口唾沫,道:“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会来。”
“当然不是我知道,师父他知道的。”姜荷似乎不愿过多解释,手里突然多出一张符纸,眨眼的功夫炬归就到了另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