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澜啐了一口,道:“不招魂,招魂做什么,还想笙铭也不得安宁吗,既然周家已经没有我的骨肉,我再也不会踏进来一步,看在夫妻一场,我留你一条狗命,你好自为之。”说罢她转身就走。
看来冯澜也知道周笙铭不是周诗害的,否则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周诗。
“等等!”周诗还惦念着丹木吩咐的三件事,怎么能让冯澜走。
“周家主,您不用拦了,周笙铭既是周笙梅的哥哥,下去后定也能安抚她,不会再来的。”丹木道。
周诗一听,果然不再管冯澜。
好一个薄情汉。
周笙铭在一旁嗤笑一声,道:“果然是这样,幸好我知道母亲,她一定不愿留在这里,没了我她更是没了牵绊。”
“我送你去冥府吧。”丹木动了动手指,夹着一张黄符。这是山鬼才用的符纸。
周笙铭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这次的怨灵收的简单,周诗虽然大发雷霆,但死人不能复生,他也没有法子,只能让丹木和棠海离开。
回定天山的路上,棠海一直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棠海,你已经好久不说话了,你在想什么?”丹木问道。
棠海终于抬起头,看着他道:“没什么,就是让我想起了你炬归师兄。”
“炬归师兄?他怎么了?”
“炬归其实也是双生子,他有一个哥哥。”棠海道。
双生子最是容易有灵气,所以山鬼中的双生子并不少见,只是他从不知道炬归也是双生子。
“那他的哥哥……”
“死了。”棠海道。
“怎,怎么?”
“跟周柳眉情况差不多。”
棠海用了周柳眉而不是周笙梅。丹木笑了一下,柳眉是母亲给的名字,比周笙梅好听多了。
“所以,师兄他不知道自己有个哥哥?”丹木问。
“大概不知道吧,我没有同他讲过,他又是个不爱麻烦事的。”
“这有什么问题吗,你怎么想这么久。”丹木不解。
“炬归他,其实命格并不好,很容易克死身边亲近的人,当然,你们是不受他影响的,在收炬归为徒之前,我就多加了一层赐福,你和其他几人身上都有两道福。”
棠海一说完,丹木立马想到了蒲迎。若是说现在炬归和谁关系最亲近,非蒲迎莫属了。
“你在担心蒲迎吗?”丹木问道。
“算是吧,我算过,蒲迎他活不过二十岁。”棠海道。
“那你要告诉炬归师兄吗?”
棠海摇了摇头:“我不能告诉他。出师之前,我同他说,不要收太多亲徒,我在他身上加了一层禁锢,会削弱他对别人的影响,但这层禁锢是不可以加固的,随着他赐福的次数增加,禁锢也会随之淡去,如果亲徒太多,最后可能一个也活不了,炬归的确没有收很多亲徒,可……”棠海顿住了。
“什么?”
“他和蒲迎的羁绊有点深,这次我看他的禁锢快消失了。炬归隐君子的称号不是没有道理的,他适合一个人待着。”棠海皱起眉头。
“那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法术?”一提到法术,丹木忽然想到什么。那本书还落在客栈里!
“棠海!我得回去一趟,没想到周笙铭这么快去世,得跟客栈掌柜说一声。”丹木道。
棠海看他一眼,道:“去吧,我先回定天山,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
正合他意,棠海不跟着去,他就能把书带回定天山。
丹木取完书,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屋子,把书藏在床板下,这才去找了棠海。
他现在和棠海住在一起,他的屋子没人去,很安全。
棠海坐在软榻上支着头看书,他进来都没有抬一下头。
“棠海,如果师兄的禁锢完全消失了,会怎么样?”丹木坐在旁边,问道。
“不知道,大概会和当时他还是凡人的时候一样吧。”棠海回答的时候也没有抬头,皱起眉小声嘀咕:“禁锢只能加一次,可当时也只有这种办法,怎么会这么快就消失呢?”
丹木看棠海无心再为他解答,只好安静坐在旁边,时不时给棠海添些茶。
日暮西山,定天山很快被黑暗笼罩,丹木撑着头,看似强忍困意,实则魂已经丢了有一会儿了。
“丹木,丹木。”棠海叫了他很多声,直到把手搭在他肩上,他才猛地惊醒。
“你看完了?”丹木揉揉眼睛,声音闷闷。
“怎么不先睡,困成这样了都。”棠海走到油灯旁,将灯芯挑明。
丹木微眯了一下眼,道:“不想睡,想陪着你。”
棠海轻笑了一下,道:“好了,我也不耗那么晚,现在睡吧?”
丹木头有些晕,晃悠悠站起来,道:“你答应我的曲子还没弹。”脑子已经困成浆糊了,这个念头也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总之在一闪而过之前被丹木捕捉到了。
“不会忘的,明日弹给你听,我猜你一定也想知道炬归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