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两名匪徒就已失去战力!
其余匪徒也快速反应过来,怒吼着挥舞兵刃扑上。
但不时有匪徒被她击中,惨叫着跌退出去,雪地上已躺了三四名匪徒,然许观玉却愈发危急。
她呼吸灼热粗重,每一次格挡闪避都比平日迟钝,那把始终未出鞘的长刀和油纸伞在此刻都更像是一种负担。
最后一名站着的匪徒,见同伴尽数倒下,眼中全无轻蔑,他知晓自己不是许观玉对手,也更怕寨中同伴未能及时察觉这变故。
他不再上前拼命,而是猛地转身,拔腿欲朝着不远处的匪寨大门狂奔,同时深吸一口气,显然是要张口疾呼示警。
许观玉心中警铃大作!
只见她左手猛地一探,拔出了长刀,甚至不挥刀,而是运劲一甩!
那长刀“噗”地一声狠狠贯入奔跑匪徒的后心偏右之处。
“啊——!”那匪徒向前踉跄,扑倒在地,身体抽搐着,口中溢出鲜血,那声呼喊也堵在喉中。
他一时未死,没有立刻断气,但也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只能用手扒着积雪,想向前爬行。
许观玉自己也不好受。
她方才强行动用内力压下高烧,这会儿虽烧得不那么糊涂,但身子还是虚。右臂也还动弹不得,她在这冰天雪地走了这么久,又跟这几个土匪动手,实在无法完成精准的补刀。
常言道病来如山倒,这话真的一点不假。
任你平日武功再高强,一旦病势沉重又添新伤,便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的老虎。
许观玉强压下不适,偏头,看见齐俊生,一股烦躁和怨意迸发。
凭什么?
凭什么只有她在这里杀人?
凭什么他就只是站在一旁,露出那副可怜兮兮,无所适从的模样?
凭什么罪孽都要她来背?
齐俊生必须杀人。
他必须和自己一样手上沾血才行。
这偏执的念头让她强提一口气,一把抓住旁边的齐俊生,几乎是拉着齐俊生走到这尚未死透的匪徒身边。
匪徒感受到有人靠近,艰难地扭过头,面上充满了哀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含混不清的声音。
“杀了他。”许观玉说,“杀了他。”
齐俊生本能地向后猛缩,他嘴唇哆嗦着,脑袋也摇着。
让他杀人?亲手结束一个还在挣扎,活生生的人的性命?
不!他做不到!
齐俊生满脸皆是惊惶抗拒,他觉得眼前发生的事如图噩梦。
见他退缩,许观玉强势地用左手扣住他手腕,不容他挣扎,将齐俊生拽向自己。
齐俊生吃痛,立刻想挣脱,还是挣脱不了。他这才明白,即便许观玉病弱在身,但她多年苦练出的武功底子和手劲仍是自己不能抗衡的。
许观玉道:“你摇什么头?退什么退?你还看不清么,如今不是他死,就是你我亡。”
齐俊生抗拒道:“......我,我知晓...可...可...”
他知道许观玉说的事实,他知道这匪徒不死,一旦寨中人出来,她们必死无疑。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那是一条人命,一个还在喘息,还在痛苦,还在哀求的人!他怎能......怎能?他不能!他不可以!
齐俊生全身都在尖叫着抗拒!
许观玉看他这惶惧不堪的模样,竟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是嘲讽和凄凉。
她甩开齐俊生的手,走到那匪徒身旁,微微俯身,用巧劲拔出长刀。
“嗤”的一声,那长刀应手而出,带出血。
许观玉虽高烧缠身,难以再精准发力与人搏杀,但拔出兵刃用的是技巧,于她而言,不是甚难事。她手腕轻轻一振,甩落刀尖上的血珠,随即反手一挥。
长刀回鞘。
“...你知晓?”她边重复着齐俊生的话,边看着他,看着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蠢物,“所以,你就宁可看着我们俩一起死在这,是不是?”
说完,她看齐俊生的眼神,变成了看到什么极其令人厌恶的东西。
她头也不回地往风雪更深处走去。
她又把齐俊生抛下了。
齐俊生眼前是雪地上垂死挣扎的匪徒,匪徒“嗬嗬”的喘息声是那么大声,身后是随时可能冲出更多匪徒的寨子,前方,便是许观玉远去的背影。
恐惧和羞愧,以及又被独自抛下的冰冷让齐俊生朝着许观玉离去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把从后面死死抓住许观玉的衣袖:“...别!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