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让他意外找到供着半碟发硬的馒头和野果子。
齐俊生连忙在菩萨像前跪下,恭恭敬敬的,重重磕头:“菩萨慈悲,来日定当十倍奉还......”
许观玉眼皮微抬,瞥见齐俊生捧着东西的虔诚模样。
“蠢。”她道:“放这么久的东西,毒不死人也噎得死人。你竟还想着吃?”
“我......”齐俊生嗫嗫道:“我以为你能用内力化开......”
许观玉“啧”了声,极其不耐烦:“纵是化开了,你又吃这个做什么?昨夜吃的饭没吃饱?”
“不...我..我念你受伤,吃点东西应会好些。”
话音戛然而止。
许观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不定,又睁开双目,显是动了真怒。
“......过来。”她开口。
齐俊生愣住,没敢动。
许观玉看着他,只好又讲了遍:“过来。”
这回的二字说得平淡,齐俊生这才过去,挨着她坐下,绷着身子,不敢靠得太近。
许观玉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齐俊生僵着没敢动,许观玉突然压过去,脑袋枕在他肩上,滚烫的呼吸拂过他颈侧,只觉许观玉浑身滚烫,像团火在烧。
他不自觉地放轻呼吸。
许观玉问:“为何这般做?”
少女方才撕下用来包扎的衣摆处被蒲草沾上,少男犹豫片刻,还是伸手,用袖口轻轻拂去。
齐俊生沉默一瞬,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又轻微,带着种坦然:“你我是亲人。”
二人的一切都在这句话中。
他见天色尚早,便起身道:“我去拾些柴......”还未来得及说完,许观玉就起身,油纸伞刺入他左肩。
庙外脚步声匆匆。
刹那间。
齐俊生右手死死捂住左肩,指缝间已渗出点点殷红,他不可置信地望向许观玉,却见对方神色漠然。
许观玉双眸缓慢聚焦到齐俊生脸上,她说,“别想跑。”
“我没有...”齐俊生话音未落,突然咳嗽起来:“我没......”
“嗬。”许观玉扯了扯嘴角,连个像样的神情都懒得给。
此时庙外脚步声已近,杂乱的呼吸声混着兵刃轻擦,少说也有十余人。
倘若许观玉独身一人,纵是重伤力竭,她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可还有齐俊生。
她拔出齐俊生肩头的油纸伞,用力攥了攥发麻的右手,一把将人扯起到身后。
朱红油纸伞撑开,稳稳塞进齐俊生颤抖的手中,依旧是那句:“拿好。”
伞面隔绝了所有视线,齐俊生只听得外面兵刃出鞘的铮鸣。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半刻钟,又或许是一刻钟,忽然有脚步声在身旁。
他被踢倒在地还未反应,许观玉就已出现在他身侧,右手生生握住了劈向他的长剑。
剑刃割破皮肉,鲜血滴答落在地上,她却好似感受不到疼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只定定看着齐俊生,道:“无事了。”然后松开剑,左手拔出插进那人腹间的长刀。
刀锋离体时带出一蓬血雨,几点殷红溅在许观玉苍白的脸颊,另有几滴温热,落在齐俊生惊惶未定的眉间。
齐俊生抬头,看见她身后那尊斑驳的菩萨像。
佛面低垂,慈眉善目地俯视着满地尸骸,眼前的许观玉青丝染血,分明是一副怎么也算不上慈悲像的模样。
可此刻,齐俊生就是觉得她们一模一样。
他兴许是疯了。
直到许观玉伸手,用拇指粗暴地蹭掉他脸上的血迹,齐俊生才将这荒唐的念头丢掉。
二人未离破庙。
许观玉背倚残柱缓缓坐下,她道:“应该不会再来了。”忽而侧首,将齐俊生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
齐俊生被她看得心头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衣角,正欲开口,却见许观玉蓦地凑过来。
“......!”
他唇上一痛,是许观玉咬住了他的嘴唇,她咬得太狠,又吻得太深。
齐俊生被迫仰头承受,后脑勺抵在柱身上,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分不清是谁的血。
许观玉的动作毫无章法,同猛兽般,唇齿厮磨间不带半分柔情,唯有近乎暴戾的占有,她似山林间凶兽,要在猎物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才肯罢休。
齐俊生吃痛闷哼,双手抵住许观玉想要推开。
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别动。”许观玉沙哑的声音贴着他耳际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她掌心滚烫,手已经从他衣摆下探入,掌心灼热的温度烫得他浑身发抖。待那手探至腰间时,齐俊生用尽全力猛地一推,终于挣开些许距离。
“....不行!”他嘴唇红肿,气息紊乱,声音都在发颤:“不能......”
月光照见许观玉被推开后晦暗不明的眼神。
她蹙眉,问:“为何?”
齐俊生既惧又忧:“这般事,自然是相爱之人才做的......”
“我们不相爱么?”
“你我何时......”齐俊生惶然,他声音卡在喉咙里。
许观玉倏地逼近,鼻尖相抵。
她说:“亲人相亲相爱,我们还不够相爱么?”
菩萨像慈悲地微笑着。
齐俊生被她这句话吓到,拼了命摇头,他抬手去碰自己红肿的唇,断断续续道:“不...不...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