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观玉见他窘迫,只缓步踏上楼梯走向房间。
齐俊生跟在许观玉身后盯着她的背影,心中忐忑,那少男寻自己这事,她到底知不知晓?
可许观玉此时的反应平静非常,既无质问也无警告,看起来对此浑然不觉。
又或者,她早已知晓?
这个想法一起,齐俊生掌心便沁出层汗。
若许观玉知晓,为何不阻拦?是默许,还是另有打算?
房门近在眼前,许观玉忽然停下脚步。
齐俊生右眼猝不及防一酸痛,险些撞上许观玉,慌忙后退半步,却见她并未回头,只是伸手推开房门。
许观玉见齐俊生立在原地发怔,语气烦躁:“愣着作甚?还不快进去,难道要我请你不成?”
齐俊生听在耳中,不敢再迟疑,忙进了屋。
屋内烛火明亮。
许观玉一进去就在檀木椅上坐下,油纸伞放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齐俊生坐到对面。
齐俊生不敢违拗,落座后,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眼观鼻鼻观心。
“他来找过你。”许观玉开口道。
这并非询问。
齐俊生喉结滚动,不知自己该如何作答。他承认与否,似乎都是死路。
许观玉说完那句话后,便不再言语。
齐俊生愈发慌乱,原本规规矩矩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他看向许观玉,见她神色淡漠如常。
这比许观玉的暴怒更让他心慌。
若许观玉发怒,反倒还好。
一滴泪砸在手背上,齐俊生这才发觉自己的眼眶已湿,眼前视线模糊成一片,他却索性对着许观玉道:“我、我没答应他...我说万不会离开你的...”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怔住了。
这话说得,像是......
许观玉目光在齐俊生脸上微微一顿,他哭得极为安静,偏生这般压抑更显得可怜动人。
齐俊生整张脸都湿漉漉地泛着艳光。
许观玉依旧沉默,那双眼定定望着齐俊生,目光如静水不起波澜,但隐隐带着某种无形的压迫,让齐俊生继续往下说。
齐俊生被看得浑身发紧,扯了下膝上的衣料,才道:“他...他说能带我离开...还教我武功...”话到此处,声音渐弱,似乎不敢再说下去。
许观玉眉梢微动,指尖在桌面上轻敲,像在催促:“然后呢?”
齐俊生咬了咬唇,低声续道:“...就是......就是不能再在你面前出现。”
话音落下,屋内烛火倏地一晃,似被风吹过。
许观玉眸中不见情绪:“他倒替我做了主。”
齐俊生急急起身,把放在桌上的油纸伞都带翻,顾不得去拾起,只盯着许观玉:“...我从未想过要跟他走!”
“是么?”许观玉看着齐俊生。
齐俊生在许观玉的目光下微微低下头,脸颊烧得通红,连耳尖都染上层薄绯。
许观玉忽然伸手,拇指轻轻擦过他面中未干的泪痕,手指顺势滑至他耳垂,在那不轻不重地一捻。
少女手微凉。
齐俊生被碰得膝弯一软,双手慌忙撑住案几,他脸色愈发涨红,只见他紧紧闭上双眼,极力忍受害臊的心情。
他浑身颤抖,紧闭的双眼仿佛下一刻又要落下泪来。
“唔!”齐俊生几乎羞得想缩起来,头顶却传来声极轻的嗤笑。
“抖成这样。”许观玉收回手,起身解下外袍随手搭在屏风上,随后掀开锦被躺下,阖目不语。
齐俊生睁开眼,一时不知如何自处,他望着床榻上的许观玉,犹豫再三,终是小声问道:“你...你可有气?”
齐俊生未得回应,念起许观玉今日一回客栈便睡下,想是疲累至极,不敢再扰,只当自己方才并未问出那话。
他拾起油纸伞放回桌上,轻手轻脚,吹灭蜡烛躺回小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