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观玉也不追,手里拿着长刀缓步走回,她道,“你爹当年对我娘下手时,用的便是这样的手段。如今,你知晓了。”
长刀上的血滴落在雪地。
齐俊生僵在原地。
雪片落在许观玉脸上,融化的雪水顺着脸颊流下,但看二人神情,倒像是齐俊生哭了。
见着这一幕的,还有简明景。
几乎在许观玉长刀脱手的那瞬,简明景就抬脚走向她,连莲花观戒律都忘了。
他脚下积雪本该步步生莲,却被他走出金刚怒目的气势。
他身旁的嗔无师弟急唤:“明景师兄!”
简明景恍若未闻,他已站在齐俊生身前面对许观玉。
“许观玉,你杀尽仇雠,可曾见心头恨意少了一分?不过是旧火未灭,又添新柴。”
着急下,简明景没再唤她许施主。
待听完简明景的话,许观玉面色一沉,冷冷道:“你又知道些甚么,少在那......”
话未说完,她忽觉自己鼻间一热。许观玉下意识抬手抹去,只见指尖染上抹红。
世人只道她嗜血成性,不知只有杀人才能暂缓这身体的苦痛,当年她被肖阳掳去云慈郡当药人,就落下这病根。
若她七日杀的人不足十人,自身气血便要逆行。
简明景见状,眉头微蹙:“许施主......”
却见许观玉浑不在意地以袖拭血,可,越擦越多,青衫衣袖转眼便红了大半。
她把这归结在简明景身上,“我说过。遇见你们莲花寺的和尚,就没什么好事。”
许观玉纵身而起,长刀直取远处一个瑟瑟发抖的镖师。
简明景急忙运起轻功想阻拦,可少女身形如鬼魅般掠过人群。那镖师尚未及惊呼,喉间就多了道红线。
“呃......”
少女立在尸身旁,轻轻呼出的一口气,转瞬便消散在漫天飞雪之中。
她鼻间那股温热终于止住了。
于是,许观玉抬手抹去唇边残留的血迹,转头看向简明景,眼中竟带着几分笑意:“你瞧,这下多好。”
简明景瞳孔骤缩,随后,他闭目长诵,“...见苦不救,见杀加害...唯有佛法,能救度之。”
“救?”许观玉念这个字,也琢磨这个字。
救?
她为什么要救?
二人此刻正位于打斗内。
许观玉长刀出鞘,又是血花飞溅。
“许施主……?”简明景长睫抖得厉害,他念起破庙内许观玉说的话,“许观玉!你不是说过这不是你所想么?”
“是啊。”血溅到许观玉脸上,她抬手抹了把脸。但血迹未干,这一抹,叫她面色红润起来,她说,“是我不想的,但,那又如何?”
日光穿过松枝落在许观玉脸上,照得她半面似玉,半面似鬼。
简明景彻底呆住,不知是因许观玉此时样貌,还是因见识到观玉恶鬼。
“恨我?”见他如此神情,许观玉勾起个极浅的笑,她被简明景的模样取悦到了。
“那你就恨罢,江湖上恨我的人可不缺你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