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食堂里，寝室楼下，琴房外，王芸的回眸三笑，成了他表露心事最好的催化剂。

——梦里云归《鸢尾花开时》

下课铃声响起，Demon 唐的讲解声戛然而止。那一声“Class over”，就像巴甫洛夫的铃铛声一般，付诚只觉得肚子更饿了。

看着台上人收拾书本准备离开，付诚也将那本绿白封面的《听说教程》合上，和另一本《综合教程》摞在一起，夹在腋下，大步流星地冲出教室。

“册那！你跑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身后张彬彬的声音传来。付诚脚步微微一缓，又立刻恢复，只丢下句“你倒是快点”，在走廊里回响。

一路疾跑奔到食堂，掀开门帘那一霎，他顿觉眼前一片黑。

打饭窗口前，挤满了学生，黑压压的一大片，队伍不断交错着，缠绕着，根本分不清哪排队伍通往哪个窗口。

摇头轻叹一声，付诚皱着眉头扎进人群，随便找了条队伍，挤了进去。

漫长的等待，换来几步挪动。等了将近半小时，终于可以望见打饭阿姨手里颤抖的不锈钢铁勺了。

目光在红烧大排上定住，付诚不自觉咂咂嘴，咽了咽口水，心里早已将它放在了今日菜单的首位。

洋葱土豆和肉沫蒸蛋，这两样一直都在他的常驻菜单里，今天自然也不例外。至于那被烤得黑乎乎的鲫鱼，付诚只匆匆一暼，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刺多肉少，吃起来太费事！

一口气点了十几块钱的菜，付诚摸了摸空落落的肚子，咽了口口水，手里绿色的校园卡搁在了刷卡机上。

“饭卡钱不够！”

打饭阿姨右手端着餐盘，左手往围裙上蹭了蹭，脸色不悦。

竟然还差2块钱！

后面的队伍出现一阵骚动，付诚明显感觉后背被人挤了挤。他环顾身后，正想找找有哪个相熟的，可以救个急。身侧伸过一条白皙的手臂，紧接着，便是清脆的声音传来：

“阿姨，打我的卡吧！”

付诚的目光滑过刷卡机上显示的一长串数字，落在卡主人的侧颜上。

是王云！

“下午充完卡还你！”

“不用了！小意思！”

她微微偏了偏头，收回了卡，接过自己的餐盘。一转身，便朝着餐厅角落里走去，碎花格子的长裙带起一阵风，轻轻刮过付诚的心梢。

“喂，菜还要勿要啦！”

听到吼声，付诚打了个哆嗦，不敢看打饭阿姨不耐烦的目光，低着头恭恭敬敬地接过餐盘，飞也似地抽身逃离。

望了眼身前的餐桌，付诚顿觉头皮发麻。一大半已经有了坐客。剩下的空位子上，散乱地摆放着各色课本、阳伞、罩衫、文具。更有甚者，仅用一个中性笔套，便占了一个座。

这帮占座的，太可恶了！信不信，我明天吃完早饭，就来占个座！

他捧着餐盘，兜兜转转了大半个食堂。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个无主的空座。

大踏步小跑上去，将餐盘往那桌上一摆，腋下的英语课本在餐盘边一搁。他正欲坐下，突然感觉身侧清冷的目光朝自己袭来。

付诚下意识缩了缩肩，侧了侧头。两人目光相触，清冷感顿时消失。

“嘿，又见面了。我可以，坐你这儿吗？”

身边那个在扒拉饭的女孩，正是王云，付诚尴尬笑笑，打了个招呼。

王云也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将放在桌上的小背包搁在自己腿上。两个人之间的障碍顿时消失，位子变得宽敞了不少。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帮了我两次大忙，要不，晚饭我请你？”

“晚上我们寝室聚餐，要不……明天吧。”

说话间，一小片刘海，斜分下来的刘海遮住了左眼。王云轻轻一撩，重新将它理会额头。

那熟悉的香水味又一次沁入付诚鼻腔，侵占了每一个嗅觉细胞。这一刻，餐盘里食物的香味，似乎都退避了几分。

“嘿，还愣在那里看什么呢？快点吃饭吧！”

她托着腮帮子，看着付诚呆愣的模样发笑。付诚只觉脸颊微微发烫，赶紧把脑海中的那抹失望甩掉，低下头，夹起大排，狠狠咬了一大口。

“在登陆H股市场近两周年之后，建设银行25日携63亿股A股正式登陆上海证券交易所……”

食堂里高悬的背投电视里，正在播放今天的新闻。昨天上证所上市的建设银行自然成了经济新闻里的头条。

王云见付诚停下了筷子，好奇问他：

“你也关注股市啊？”

“我爸是老股民，昨晚破天荒舍得打电话，就为了特地来告诉我，他买的这个建行小赚了一笔。”

两个人就这么边吃边聊，丝毫没有察觉周围的脚步声、嬉笑声和餐盘堆叠的金属碰撞声渐渐减少。他俩把盘里的饭菜消灭光，一看手机，这才发现俩人在食堂里泡了将近四十分钟。

两个人走出食堂，付诚忽然停下了脚步：

“下午有事么？没事的话……约侬？”

“啊？这……”

她下意识一愣，歪着头，刺眼的阳光让她微眯起双眼，

“下午真的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呢。改天，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