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个身,从趴着变为仰躺,靠蹬动双腿来发泄心里的郁闷和气愤。
蹬得累了,她又翻了个身,目光瞥向了墙上的卡通挂钟。
13:14。
王云蹭地坐起,跳下了床,光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跑进了衣帽间。
半小时后,衣帽间的门开了又关。王云站在巨大的梳妆镜前,镜子里映出一身清凉活力的小短裙。
她轻轻吮了下沾着薯片碎屑的指尖,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眉头却微微蹙起。
好像……太张扬了。那个大呆瓜,肯定会被吓跑。
她摇了摇头,果断转身又钻回了衣帽间。
一刻钟后,重新站在镜前的王云,换上了更显柔和的浅蓝色小外套和浅绿色半身裙。她试着将长发拢到一侧肩头,对着镜子抿唇笑了笑。
这样应该……顺眼多了!他应该会喜欢吧。
她打开企鹅号,偷偷地把小黑屋里的付诚捞了出来。提起书桌上的书包搭在肩上,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溜下楼梯。
“云云,这是要去哪?”
客厅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妈,我出去玩。和同学约好了。”
脚步声没有停,只是应答的声音略显心虚。
“哦,忘了跟你说了,你那个魔都的堂姐说要过来玩,顺带在咱们家里住几天,你开车去接一下吧。”
“不去不去不去!”
王云连连摇头,抓起玄关柜上的贝雷帽,
“你忘了吗?就因为没填江大,车钥匙早被我爸没收了。不说了,来不及了……”
她飞快地套上一双帆布鞋,拉开了大铁门。
“下午要……”
随着一阵重重的关门声,身后女人的喊声被隔绝在了大门里。
十分钟后,女孩背着书包来到公交站,包上的邓丽君头像钥匙扣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她随手将脑后的秀发撩到一侧肩头,轻咬着手里的薯片,仰着头,目光在那一排排站牌上扫过:
“久久天桥……该坐哪辆车呢?”
而此时,付诚正被许辰雨堵在屋里呢。
“别闹,心烦着呢。”
“毕业都一个月了,我一共就成功约你出去玩了三次,说好的友情呢!”
“忙着写稿呢。”
“我怎么记得……上周二我来的时候,你的小说好像写到第十六章吧,今天过来一看,十七章才写了不到一半。这一个半礼拜,你就写了1800字?”
“唉,心情不好,就出去散散心!自由天天走起,我请客!”
说着,也不容付诚拒绝,许辰雨直接拉着他出了房间。
“叔,我跟阿诚出去玩哈。”
见付诚要出门,付国祥叫住了二人。他转身从食品盒里摸出六七张卷了边的五元、十元纸币,不由分说便塞进付诚手里:
“覅总让人家小雨破费啦!路上当心点,早点回转来吃夜饭!你妈晚上烧咸齑黄鱼汤。”
自由天天位于明城市中心东门口的邮政大厦2楼,是一家平民茶吧。凭着廉价自助餐和空调间,成为这些学生党的暑假度假圣地。
“自助餐,两位!”
得到了老爸的资助,付诚难得大气了一回,排出四张十元纸币,拍在了收银台上。
柜台后正磕着瓜子的年轻女收银员,懒洋洋地抬眼瞥了一下,又看了看付诚略显稚嫩的脸,语气平淡无波:
“自己找位置,随便坐。吃的喝的都在那边,自己拿,别浪费啊。”
付诚和许辰雨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沙发座。付诚坐下后,环顾四周。
餐厅里三三两两坐着好几桌。有跟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学生,也有一对年轻情侣。
几乎所有桌上,清一色都摆着爆米花、猫耳朵、瓜子和饮料。看来无一例外,全部点了18元的自助餐。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卡座沙发坐下,劣质的皮革沙发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透过贴着磨砂膜的玻璃窗,看到楼下驶过的双层公交车,以及不远处的明城影都。
“我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许辰雨一手捧着一盆猫耳朵,一手小心地端着一杯雪碧,在沙发上坐下。
“恭喜你啊。我的是二本,估计还得几天呢。”
“放心啦,小小滨湖师大,对你付大才子而言,还不手到擒来?”
“她也去滨湖师大。”
“她?谁啊?”
“就是我跟你说的,网上认识的同城同龄小君迷。”
许辰雨哦了一声,低下头,呷了一口杯中雪碧:
“阿哥我奉劝你一句,网恋不可靠哦!还是脚踏实地,去大学里找一个吧。”
“她不就是跟我同一个大学吗?我感觉她就是我笔下的王梓琪。”
许辰雨伸出手,想来捂付诚的嘴:
“打住!耳朵都要起茧了……那么完美的女孩子,现实中怎么可能存在?”
付诚一歪头,躲过许辰雨的魔爪:
“我信,故她在。”
许辰雨苦笑着摇摇头:
“完蛋,才高考结束,你这三年学的唯物主义都还给政治老师了。”
“阿嚏!”
一公里外的久久天桥上,小香风套装的王云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有些烫手的栏杆上。忽觉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如果你忽然打了个喷嚏
那一定就是我在想你”
边上一对情侣从王云身边走过,其中那个女孩手里的索尼爱立信手机,正在外放王心凌的《爱你》。
王云摸了摸鼻子,趴在天桥栏杆上碎碎念:
“还‘一定就是我在想你’呢,这好久了,人呢?不至于我拉你进小黑屋,你就不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