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夜色压得人喘不过来气,何荣晟气急败坏地朝着那道挺阔的背影丢去拐杖,见男人不曾有半分停留,他磕绊走了几步,冲着怒骂:“狼子野心!你毁了何家毁了顾家,打的什么心思昭然若揭,如此贪心不知餍足,将来的下场未见会比我好到哪儿去!”
人早已不知道离开了多久,何荣晟才靠着沙发扶手剧烈咳嗽起来。
左右来这一趟不过是为了威胁他,他们之间的父子情分早在说不清的哪一天就已经消失殆尽了。
他望着门外一览无际的夜,那双一辈子满是算计的眼里充满了被算计的怒意。
或许那天晚上,他就应该亲自看送,才不叫钟家有了半路截胡的机会。
*
一觉不知道蒙头睡了多久。
秦纾妧最终是被她老母亲的超大嗓门给喊醒的。
“昨天晚上这是喝了多少,都几点了还不起!你爸给你把快递都运回来了,又买了些什么,这房间都快被你弄成实验室了。”
宋母扫了眼房间,无奈叹了口气。
女孩子家家的,房间怎么搞得这么乱七八糟的。
她伸手去拍被子下面蜷起的一小坨:“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咧!”
秦纾妧不耐烦哼了几声,嘴里口齿不清嘟囔:“知道了。”
翻了个身,又没了动静。
拿她没办法,简单收拾了下房间后,宋母拉上门出去了。
安静没多久,枕边的手机响起死亡铃声,秦纾妧这下是彻底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接起电话,对面快速向她输出一大串,像是压根不需要让她回应,匆匆就挂断了电话。
坐在床上,秦纾妧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懵了几秒。
很快反应过来,她低声骂了一句,起身去浴室快速洗漱收拾了一下,打开房门就准备出门。
“诶,醒了?”
宋母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她行色匆匆,问她:“着急忙慌的,去哪儿啊?你爸爸给你煮了酸梅汤,你喝点儿,不然一整天都难受。”
“不喝了不喝了。”秦纾妧扶着墙,单手穿鞋,“我有事要去一趟公司,一会儿迟到了。”
“你爸爸送你去呀,他今天又没课,喝了再走。”
“对对对,我送你去。”秦父拿着保温杯从厨房赶出来,“汤给你装好了,你着急,等会儿就在车上喝。”
心里软了一下,拗不过他们,秦纾妧最后还是坐上了老秦的宝贝宝马。
只是送着送着,莫名就又多了一个人。
“宋老师,您今天也没课?”
坐在副驾驶的宋母正美美照着镜子:“没课啊,周末哪儿来的课。”
秦纾妧倚着靠背,小口喝着酸梅汤,脑袋是清醒了些,可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自己母亲装作不经意问道:“囡囡呐,你这几天跟小洵一起出去玩的呀?”
她认真回:“不是啊,我跟大学室友一起的,就……你们也认识的。”
段洵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忙得要命,发条信息都要很晚才回,才没有那个时间。
“那不错呀,女孩子最好不要单独出去喝酒,也不要单独和男孩子出去喝酒,其它的自己注意分寸就行。”
秦父边开车边附和:“这点我赞同你妈说的。”
就知道少不了这些话。
怕他们太过担心,即使听了很多遍,秦纾妧还是正色回道:“知道的,我会注意的。”
没什么事,她一般都不会把自己喝得太懵。
小酌,小酌而已。
一路上不算太堵,通勤还算方便。
到公司门口时,保温杯里的酸梅汁汤还剩几小口的量,秦纾妧正仰头速战速决中,就听见秦父略显心疼地开口讲话:“闺女,什么时候不想上这班了,跟我和你妈说一声,爸爸妈妈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们家不说大富,小资还是有的。
“老秦。”她喝完把杯子递过去,“这工作挺好的,有底薪还给交五险一金,不忙的时候还可以休息好几天,你别担心了。”
本来当初她就是被这些条件吸引进去的,要是没有那些奇葩的业内规则,说不定她真的会爱上这一行。
她这样说,两人肉眼可见的放心了许多。
顶着父母的目光,秦纾妧下了车,淡定的小步前行。
直到进了公司,确定他们看不见了,秦纾妧这才卸下伪装,快速按下电梯键,一路匆匆朝着赵亦琳办公室奔去。
“我不去!!!”关上门,秦纾妧丢下这几个字就赖在了办公室沙发上,大有一副至死方休的模样。
早知她会来闹这么一出,赵亦琳气定神闲喝着茶,朝她比了个数。
这么……多?
秦纾妧坐直身体掰了掰自己手指头,刚刚还坚定的念头霎时松了几秒。
公司先斩后奏给她接了个竞体比赛,虽然是娱乐性质,可扪心自问,她真的一点儿体育天赋都没有啊。
看出她想说什么,赵亦琳对着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我的宝,会不会不重要,你去露个脸混个脸熟就行。”
依稀记得上次去录那档综艺前,她也是这么说的。
秦纾妧心里一阵发毛,她觉得琳姐现在特别像一个邪恶传销,每一句话都在循循善诱着她。
见她依旧不为所动,赵亦琳又抛出一个更吸引人的条件:“三天,这次就三天,回来我给你放一周的假。”
嘁!不就是累死累活出三天苦力,再给她一周时间缓口气儿吗?
说得那么高尚,搞得她好像……
“好的亦琳姐,合同现在可以签吗?”
“……”
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