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点点头,刚准备卖乖就被楚澄坚定制裁:“她撒谎呢。”
见所有人都看过来,楚澄不慌不忙地抬了抬下巴:“师兄不信把把脉。”
江景辞狐疑地探出手指搭上玲珑的手腕。片刻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尽失,眼神锐利,带着医生的特有的威压开口:“嘿…还真是撒谎,脉象虚浮,灵气躁动中空,你这小屁孩,是去挖黑矿了?灵气怎么亏空得这么严重。”
“应…应该还好吧,”玲珑瞬间怂了,缩着脖子,声音细若蚊呐:“我,我有分寸,养养就好。”
“有分寸就亏空成这样,没分寸那还得了!”江景辞声音陡然拔高,对着不听医嘱的病人痛心疾首地批评:“你这是涸泽而渔,杀鸡取卵,要是灵脉受损了,看你怎么哭去!”
楚澄也知道玲珑的心病就是攒钱,不解决这个问题劝什么都白搭。
她敲了敲桌子,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师兄先别气,说点正事,我听黄长老说我们九州慰问团下个月就出发了,我和玲珑商量着准备做一批符箓带出去换钱。怎么样,诸位师兄师姐有没有兴趣入个伙,赚点零花钱。”
都是同龄人,说起话来就直白了。
零花钱三个字,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荡开层层涟漪。
明德穷,内门弟子手头也拮据,谁不想多搞点灵石去换法器灵丹,一听到这话,就连社恐的詹初雨,眼睛都亮了一瞬。
江景辞狐疑偏头:“你能带出去?”
九州访问团是代表宗门出去的,楚澄还能夹带私货做买卖?
“据说几位长老商量着机会难得,正好带亲传们出去晃悠晃悠,见见世面。”
楚澄把“见见世面”四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这就是各凭本事的意思了!
江景辞瞬间领悟,“唰”地一下摇开扇子,举一反三道:“既然这样,我回头开炉,做几炉上品养颜丹、回春散,女修就爱这些小玩意。”
“我,我不会炼丹也不会画符呀。”詹初雨思考一番,显然没找到自己入伙儿的途径。
社恐能主动参与进来楚澄已经很满意了,立刻安抚道:“别担心,不用画,我们准备印刷。”
“印刷?”
除了早有准备的玲珑其他人异口同声地问。
“符箓也能印刷?”江景辞的声音都快劈叉了,“师妹,符箓讲究的是以灵力为引,以心神为笔,画符的每一笔都需要蕴含着精气神和灵力,你印刷出来的和盖戳有什么区别?这玩意做出来能有灵力?能引动法则?能正常使用?”
一连串灵魂发问,字字句句都带着“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的荒谬。
“理论上能解决。”楚澄语气很诚恳。
“那实操上呢?”江景辞追问,
“那得先实操。”楚澄笑容灿烂。
江景辞:“……”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你都不知道能不能成,你就想着赚钱了?”
楚澄十分坦然地面对他的质疑:“还有一个多月呢,这么多人,总能想到办法。”
“我都想好了,师兄你是医修,精通药理和灵力流转可以研究符墨配方;毕方师兄炼器出身,对材料结构和能量传导最在行,就负责打造印刷模板。玲珑是符修主力,负责设计最稳定最适合印刷的基础符文。至于詹师姐,她心细手稳,可以负责质检,每天晚上和我一起蹭点月寒石的回血能力储存灵气。”
楚澄拍拍桌子,饼子越画越大:“你瞧瞧,是不是应有尽有!咱们分工合作,搞他个流水线作业,万一成了,那就是开创修真界符箓量产化的先河,你想想,别人画一张的时间,我们能印一百张,别人拿什么和我们斗!”
江景辞听得目瞪口呆,指着楚澄的手指都在颤抖:“你可真敢想!”
“嗨,梦想总要有的。”楚澄摸着鼻子,笑容无害。
江景辞摇头试图反驳,但他身边先出了一个叛徒:“楚师妹说得对!试试又不亏,那模板雕刻就交给我吧,我之前帮着长老们练过字模,手上有经验。”
毕方脸上的笑容憨厚而真诚,几乎刺伤江景辞的眼。
“你……太好骗了!”
江景辞痛心疾首,准备找别的外援,奈何一抬眼就瞧见斜对面向来不怎么说话的詹初雨在点头,“我,我可以质检,也可以给师妹打下手。”
“连你也叛变?”江景辞看着叛变的詹初雨和毕方,再瞧瞧一早就双眼放光的玲珑,深觉孤立无援。
他算是明白了,他就是这个家里唯一的正常人。
但一群疯子里的正常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师兄,”楚澄拖长调子,双手撑在石桌上俯身询问:“咱们师门第一次全员参加的全员创业活动,你身为大师兄,就这么抛下我们,你难道想这么不合群?”
“我……不是,”江景辞被忽悠得一愣,迟钝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反驳自己纯粹是觉得这个项目不靠谱,而非不合群呢,就见楚澄一拍桌子,十分霸道地宣布:“既然不是,那我宣布渭竹峰第一届全员代表大会一致通过!”
“好!通过!”玲珑第一个跳起来响应。
“好呀,一起干。”这是傻乎乎准备帮忙的毕方。
等等,詹初雨没说话,是终于醒悟了吗?
江景辞满含期待的偏首,正对上詹初雨奋力鼓掌的双手。
……
他环顾四周,艰难地压下胸中“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悲凉,挫败地举起双手,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打不过,就加入。
“但是,少给我派点活,我得多练几炉丹药。”
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那不一定。”
楚澄连骗都懒得骗一下,直接忽略江景辞的挣扎,一把将人的手按在他们搭好的手上:“渭竹小分队全员到齐,我们的第一个目标——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