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天气渐冷。
没有太阳的日子,整个世界都变得灰蒙蒙的,配上冷风,看什么景色都萧条起来。相较于裹着厚厚的衣服出门,桑榆更喜欢和明沧窝在温暖的家里。
然而冬天并没有桑榆想象中那么安谧美好,所有的不安从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喂螃蟹开始。
“你不是早上刚刚喂过?”明沧从楼上晾了衣服下来,一下楼梯就看见桑榆踮着脚尖又在喂螃蟹,就随口问了一句。
“我没有啊,”桑榆把蟹粮一把全都丢进去,两只螃蟹悠哉悠哉凑过去吃。
“螃蟹跟人不一样,就算入冬了也不需要多吃,就算你再心疼它们,也不能这么喂,会撑死的。”
明沧走近了,指着水缸:“你看看小沧和小榆,吃得不紧不慢的,哪里像饿了的样子。我昨天就发现你偷偷给他们加餐,今天早上也喂了很多,再这么吃两天,渡灵使就要接它们去冥府了。”
桑榆懵了一下,脑袋顶冒出个大问号:“我真的喂了两次吗?”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明沧顶不住桑榆怀疑的目光,忙为自己解释道:“这种事我会骗你吗?真的会吃撑死的,我是怕你伤心哭鼻子。”
“可是我不记得我喂过了,昨天也不记得。”
明沧见桑榆还在耍无赖,只好宠着:“好吧,那明天要记得。”
明沧进厨房转了一圈,门铃响了,桑榆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只见大门外排排站了三个人。
其中两张面孔再熟悉不过,是司命和东锦,还有一个……
“是我买的菜到了吧?”明沧抢在桑榆之前去开门,开门之前回头叮嘱道:“外头风大,你待在屋里别出去。”
桑榆反应慢半拍,脑子里忽然像是浆糊一样黏在一起,怎么都转不开,他甩了甩脑袋,还没来得及多想,思绪就被外头的吵嚷声拉回来。
“不是,堂堂冥主大人,你也太没诚意了,叫我们来竟然不打算带我们出去吃大餐吗?买这些菜是不是太寒碜我们了?我们俩跟送菜的人一起按铃,要不是我之前偷偷来过,还以为走错了呢。”
“桑榆呢?桑榆——”
桑榆踩着毛茸茸的螃蟹拖鞋,穿着薄薄的家居服就出去了。
“匡月!东锦神君!你们怎么来了?”
司命斜眼去看一脸菜色的冥主大人:“你没告诉他吗?”
明沧连个余光都没分给他,皱着眉紧走两步把桑榆推回屋里。
“不是说外面风大,叫你等等吗?”
东锦歪头靠近司命,悄悄话讲得超大声:“看来是要给某棵树一个惊喜呢。”
说完东锦又正过脸笑嘻嘻地看向桑榆:“请问,你们当家的有给客人准备拖鞋吗?”
桑榆一愣,这里平时只有他和明沧两个人,哪里有多余的拖鞋,于是他顿了顿,摆摆手:“不用换了,我们没那么讲究。”
东锦和司命同时歪头请示桑榆身后正在套围裙的明沧。
明沧面无表情:“桑榆说的你们听不见吗?”
空气安静一秒,两秒,东锦先是两声干笑,然后拉着司命进来,笑意终于真了几分:“这家是你做主,那我就放心了。”
“我不做主的……”桑榆挠挠头,正欲关门,司命挡了一下。
桑榆疑惑地看向司命。
“还有个人,我们再等等,他有些忙,马上到。”
明沧一把把桑榆从风口里拉到身后,呛道:“我只叫了你们两个吧,你好歹也活了几千年,客不带客的道理不懂吗?”
东锦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司命瞪了他一眼,说好一起扬眉吐气的,这个墙头草居然这么快就倒戈了!
一道耳熟的声音从风里飘过来:“你们堵在这儿干嘛?”
桑榆从明沧身后探出头一看,的确是稀客——除了执行任务,从不离开上天庭的战神鸿措,居然就是司命带来的客人。
“这么热闹呢。”鸿措自顾自走进来,把门一关,不动声色地站到司命前面,朝明沧点头示意:“冥主大人,好久不见。”
明沧目光冷冷的。
司命扒着鸿措的肩膀,像是找到了靠山似的,脊梁骨一下就硬起来了:“赴你冥主大人的约,本神君当然要为自己的安全找个保障。再说了,你搞搞清楚,是你有求于我,你,你态度好点!”
明沧选择无视司命的示威,只把目光从鸿措身上移开,嗤笑:“还真是活久见!”
一场暗暗的较量结束,桑榆还懵着,他从明沧身后完全走出来,看看两边,问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明沧只当其他人是空气,软下声叫桑榆给他系上围裙,叫桑榆带他们去三楼玩,一会儿再叫他们下楼吃饭。
“三楼?”桑榆从没有去过三楼,不知道三楼有什么好玩的,但这都不是重点,他看着厨房岛台上几大兜子的菜,加上东锦和司命在外面说的话,他猜测今天的饭菜是个大工程,有些心疼:“我们都去玩,你自己在这儿多无聊,还要做这么多菜,太辛苦了,我留下来陪你吧,还能给你打打下手。”
说到这儿桑榆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自从他与明沧回到这里,不仅做饭,家里的大小家务也都是由明沧一力承担。
桑榆不会用那些先进的机器,明沧也不肯教他。
“哎哎哎——”司命及时打断明沧的恩爱秀场,大着胆子把桑榆揽到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