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晃了晃,桑榆生怕摔倒,仓促间抓紧了明沧的衣袖。
明沧被他的小动作可爱到了,轻轻勾了勾嘴角,握上桑榆的手。
桑榆瞳孔微滞,心思全被勾到那两只十指紧扣的手上了,至于忘川里面到底有什么明沧说了半天,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所以,以后如果你想来,一定要叫上我,知道吗?”
桑榆回神看他:“什么?”
“就知道你没好好听。”明沧紧了紧手指,带着桑榆蹲在船边上,另一只手悬在河面上方,道:“来,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桑榆好奇,寻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平静的水面像是被烧开了一般,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开始是几个,不出几秒便如烧得滚烫的水一样翻涌,桑榆欲看的更仔细,凑近了一点。
“嘭”地一声,桑榆被毫无预兆地吓了一跳,差点一头栽进水里,还好明沧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什么东西!”桑榆惊惧地指着明沧那只手,只见一团团黑雾似的东西不断从水面翻涌而出,急剧缠绕上明沧的手,发出令人恶寒的咕嘟声。
黑雾虽不成形,但桑榆看得出来这些东西与昆仑山上要杀他的那个同宗同源。
桑榆害怕,却也顾不得什么了,急得扑上去要给他打掉,哪知明沧手掌轻轻一握,那黑雾瞬间化为乌有,又顺手接了桑榆,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这可是你第二次主动抱我。”
明沧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吓死我了!”桑榆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这人却还能抽空打趣他,他欲挣脱,明沧却越抱越紧,桑榆便由着他去了。
“你明知道那些东西危险,怎么还能用自己做诱饵呢,我也没那么想看。”桑榆下巴抵在明沧肩膀,也不知是硌得疼了还是怎么的,像是赌气似的,直接头一歪趴在他肩上,目光飘在这美丽却要人命的忘川河面。
“你不好好听,我只好让你亲眼看看了,否则你必然越来越好奇,好奇心太重会害死猫的,你看见了,我就不必担心你会来这儿了,毕竟你胆子就那么点儿大。”
桑榆蹭了蹭脑袋,含糊嗔怪着:“你又取笑我。”
明沧简直要被他可爱得笑出声来,摸了摸他的脑袋,似是喟叹,似是要确认什么似的,“刚才那么着急,你都不怕受伤吗?”
桑榆差点死于那些鬼东西之手,明沧对他内心的恐惧一清二楚,那些还未成形的黑雾根本伤不了他,他只是想让桑榆明白忘川危险,免得日后无辜受伤。
却没想到,桑榆竟担心得直接扑了上来。
扑得他春心一颤一颤的。
今日这样为他的桑榆,他想,他永生永世都要溺毙在一张名为桑榆的网中了。
“我们快走吧,不要待在这儿好不好?”桑榆窝在明沧怀里一阵后怕,小声恳求着。
小船在水面轻轻摇晃,泛起层层涟漪,船上的人在莹莹水光中渐渐隐去身影,桑榆被明沧牵着手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天色要暗不暗,要明不明的,桑榆还未从恶灵的惊吓中缓过神来,手心还湿着,任由明沧牵着他在街上走。
不过这里的街道却不像桑榆印象里的繁华都市,没有霓虹灯,也不似美食小巷,没有吆喝声,只简单支着许多称得上简陋的摊位。摊子上摆的不是吃的也不是用的,有看起来有些念头的玉片,有落了不少灰的罐子,上头似有黄红封纸,商品千奇百怪,大多数桑榆连见都没见过。
生意说不上冷清,行人来去匆匆,经过他时似乎有意无意地加快脚步绕远,有人窃窃私语,私语声从四方而来,不算吵,却让桑榆有些耳鸣。
不过桑榆还没来得及问什么,身边的景象就全都消失了,若不是他耳朵还有些不舒服,桑榆甚至觉得方才见到的都是梦。
只眨了几下眼的功夫,身边就又换了景象,这次的装修风格算得上熟悉,黑白简约,现代极简风,桑榆再熟悉不过了——二人呢正处在明沧在凡间的别墅。
两人正落在客厅,桑榆神情恍惚,视线在屋里晃了一圈,目光锁定在大玻璃缸,顿时眼前一亮,撒开明沧的手趴在鱼缸前。
“对了,刚刚那是什么地方?”桑榆一边捏着蟹粮喂螃蟹,一边故作平静地问着:“不像是人间,还挺渗人的。”
“还挺聪明。”明沧从他手心里捏了蟹粮,神情说不出来的轻松惬意,“你看过那么多话本子,总看过志怪书吧?总有些身怀特殊之人能通阴阳,那里就是人间、冥府、上天庭的交界处,俗称鬼街,往来之人皆有所求,只要付出的代价够大,什么都能买到。因为鱼龙混杂,没些雷霆手段是管不住的,所以就由冥府接管。”
明沧随意丢着蟹粮,笑眯眯地看着桑榆:“——也就是我的地盘,不过以后也是你的地盘了。”
桑榆大大吃了一惊,手里的蟹粮差点撒了一地,“为何是我的?”
明沧不语,只暗含深意地看他。
桑榆忽然红了耳朵,“我才不要。”
将手心蟹粮一股脑儿丢进鱼缸,开门进了他心心念念的小花园。
明沧紧随其后,视线就从未从桑榆身上离开过。
“不要就不要,反正我的就是你的,如今整个冥府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桑榆眼睛瞪得老大,气道:“什么你是我的我是你的,你,你简直——我还以为你真的好心带我逛冥府呢!”
花园里的玫瑰已经开过一茬,还剩零零散散几点红,开得还算好看,不过明沧觉得什么娇艳欲滴的花儿都不如桑榆气鼓鼓的脸蛋好看。
“我就是好心带你看冥府啊。”明沧眼里藏着狡黠的笑意,“也叫他们看看你,我的冥主夫人。”
“你这人真好笑,”桑榆斜着眼看他,“你哄我的吧,随随便便带个人逛一圈,就是冥主夫人了?那你应该有不少冥主夫人吧!”
桑榆说完即转身,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巡视领地一样挨个检查他的玫瑰花,只是这位将军巡视的似乎并不认真,眼睛时不时向后瞟,不知道想偷偷看谁。
明沧注意到他的小眼神,方才从那酸不溜啾的话里品出些不一样的味儿来,他唇角勾了勾,不急不缓地追了上去。
“那你希望我有几个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