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了……”桑榆慌忙把脚缩回袍子里,盖得严严实实的。
明沧拧眉:“怎么不用,我今早看过了,还红着——”
桑榆一把捂住明沧的嘴,整张脸都红透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
他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呢!
桑榆做了几个深呼吸,做足了准备:“我叫你来,是为昨夜的事。你想做的已经做了,我觉得——”
“我不会放你走的,”明沧按下桑榆的手,冷着一张脸,仿佛桑榆欠了他天大的债,“昨天是我不对,但我绝不后悔,就算你从此恨我怨我,我也无所谓了。”
“你在说什么?”桑榆一脸茫然,提了一把金链子在明沧眼前晃了晃,说:“我又不傻,你都锁着我了,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放我走了,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关于你想要的那样东西。”
明沧眼皮微颤,深深地看着桑榆,握着瓷瓶的手指微不可查地紧了紧,不发一言。
“我给不了。”
明沧喉咙干涩地滑动着,敛起渐深的眸色。
原来即便早有预料,听桑榆亲口说出来,还是如此心如刀割。
桑榆叹了口气,“我乃无情道飞升,你知道无情道的吧,断情绝爱,所以我根本不可能爱上你。”
明沧眼皮一跳,无情道?
桑榆摊开手,理所当然:“你看,我连月老都当不好,不就是因为无情道吗?当日帝君要我去当月老,我已经同他讲了,可帝君说不用我自己谈恋爱,不妨事。当时我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不久之后我就闯祸了。你要我爱你,我刚刚想了很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爱上你……”
明沧重重地松了口气,心里暗骂帝君老儿为何没能及时纠正桑榆的错误。
“……我觉得我不该骗你,所以得告诉你实情。”桑榆往前挪了挪,忽闪着大眼睛十分真诚地说:“我说过,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除了这件事,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另提,我会尽力补偿你的。”
补偿……明沧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原来桑榆说的不会怪他,是因为心觉亏欠,可桑榆根本不欠他什么,如果一个人不会爱……
“桑榆,”明沧酝酿许久,说:“你不欠我什么,昨夜我强迫你,你应该很生气,应该打我,骂我,你怎么能这么纵容我呢?”明沧又开始隐隐激动起来,他抓着桑榆的肩膀,几乎是在质问:“KTV里那个醉鬼想对你做什么的时候,你分明那么害怕,我跟他做了一样的事,你就应该恨我啊!你不爱我,你恨我也行啊!你怎么能这样不在乎呢!”
“这不一样啊,”提到那个男人,桑榆也不高兴了,他推开明沧,皱着眉:“他是他,你是你,你们怎么能一样呢?又不是什么男人都能对我做什么!”
“他是他,我是我?”明沧黯淡的眸中后知后觉燃起一丝希望,“你是说,我对你来说,是不一样的对不对?没有别的男人可以碰你,对不对?”
“我说的碰,是昨夜你我抵死缠绵,你昨夜没有推开我,你只会让我碰你,我是特殊的对不对?”
桑榆又懵了,话说昨夜他后来为什么没反抗呢?
“桑榆,没有男人会无缘无故把被强迫承受的情事轻飘飘地揭过,你修的并不是无情道——”
“不可能,”桑榆义正言辞,“我修的就是无情道,我记得很清楚。”
“好,你说是就是,”见桑榆态度坚决,怕他真恼了,明沧果断放弃纠正他的错误认知,手悄悄探向桑榆的衣摆。
“啪”地一下,桑榆轻轻给了明沧手背一巴掌,“干什么呢,我可不想遭天谴。”
明沧眼角抽了抽:“天谴?”
桑榆一脸忧愁:“是啊,你都不担心吗,我们昨天那个事,可能会遭天谴的。”
明沧一脸黑线,“这又是听谁说的?”
“天条说,神官不能和凡人有染,否则会遭天谴。就算你是冥主,那也是鬼啊,是冥府的大鬼。只有人死了才会变成鬼,我不确定会不会被天道惩罚。”
明沧有时候真的很想把桑榆吃进肚子里,看看他那小脑瓜里面装的都是什么,想的都是什么。但他现在只能叹口气,然后解释:“你跟我在一起,不会遭天谴,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把司命叫过来给你问。”
把司命叫过来?那他跟冥主的事情岂不是要闹得整个上天庭都知道了?
那可不行。
桑榆眼珠微动,摇头拒绝:“我不要,等你不锁我了,我再去问。”
明沧扬了扬唇角,又快速撇下去,“这你就不要想了,你放心,就算天谴来了,我也会挡在你前面的。”
桑榆悄悄偏过脸去,“你好奇怪。”
从昨日开始就好奇怪,确切地说是从他哭着喊疼开始,明沧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奇怪。
他说,他钟情于自己。钟情,就是喜欢,喜欢就是……就是会把人变得奇怪的东西,有了喜欢的人,就是有了软肋,会不由自主地用自己的一切去守护,包括生命。
话本子都这样写。
真是可惜了,明沧遇上一个修了无情道的人。
桑榆兀自在心里叹着气,一边惋惜,一边心疼明沧喜欢上自己这样的人,“那我会是你的软肋吗?”
“呵,本座怎么会有软肋,”明沧的表情显然比刚才松动许多,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哂笑道:“只要你好好待在我身边,我就没有软肋。”
“可这是不可能的呀,你是冥府的冥主,我是上天庭神官,我们分属两个地方,我迟早是要回上天庭的。”桑榆语重心长,苦口婆心,视线时不时瞄一眼锁链,暗示几番无果,只得明说:“所以你能不能不锁我呀,万一上天庭有人找我找不到怎么办?”
明沧顺势侧卧在大床上,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好办,我会跟他们放消息,就说你被本座掳走了,本座要囚禁你。”
“不行!”桑榆严词拒绝,“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要面子?那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桑榆来了兴趣,期待地等着,却见明沧越笑越深,渐渐生出不祥的预感。
“就说我要娶你做冥主夫人,你就能一直留在我身边了,本座愿把整个冥府都送给你,到时候没人会觉得你没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