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错了,真的抓错了!我告诉你还有谁跟我笔迹相似,虞家隔房的就有不少,比如虞静梧,虞静岷,这两人一个在工部,一个在严州任职,还有虞舟、虞渡两兄弟,他们身上无职,只领本宗的活干,家业打理得也不错,还有来虞氏家学读书亲戚,孟照然,孟鑫,他们跟我的笔迹也很类似,我真的没骗你,凡是从家学出去的,包括虞家和亲戚家的男丁、女眷,都能写出几乎一样的字迹。”
礼娘只觉心火越烧越旺,竟分辨不清他是在绕着狡辩,还是事实确实如此。
隔壁的赵初荔听到一半,早已起身离开。不管有没有抓错,虞三是不可能再放出去了。
她忽然感到有些后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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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守白壁虎似的,扒在高高的脉轮石壁上,代替宗师打补丁。
宗师则是老样子,一边坐在乱石堆里吃鱼,一边笑话爱徒:“今天海上刮的风好,这鱼也做得好。”
“就糊了半边。”虞守白回他,一只手从刚补好的缝隙处移开,满意地对着成果点了点头。
他继续往上攀,找到下一个点,正要运功时,忽然顿住了。
只见这条缝隙深处,有一块抠出的空洞。虞守白在心里比了比,感到有些奇怪。
宗师吃着鱼,头也不抬:“那块地方空了很久,你把外缝填上就好,里面缺损的部分无法修补,只能让它这样。”
虞守白再次比划后,心中确定无疑——那块缺损的空间,刚好是赵初荔所佩玉符牌的形状!就连牌上扭曲的似符非符的刻痕,在这里都留有浅浅的痕迹,应是被整块抠出,堪称巧夺天工。
难道玉符牌的来处,竟是大天脉心?
虞守白半天没动,宗师抬起头:“你在发什么呆?莫非你想到什么办法,能把里面的缺损补上?”
虞守白沉默着摇头,按照他的指示,运功将最外面的缝隙愈合。
自从查到虞三之后,赵初荔便不再与他分享案情,在若孚境以动手动脚为主,逼得他现身一会儿便狼狈离开,惹她大发雷霆。
今夜黑铃还未响过,看来是怒火累积太多,赌气不让他再去了。
虞守白沉甸甸地松了口气。
“阿嗣,为师对你只有一个要求。”昆汲宗师默默收拾着碗筷。
“师父有话大可直说。”虞守白修补完这条缝隙,撤身向后整体打量,记住了这个位置。
“记得少放盐。”昆汲语重心长。
久等不到弟子回应,昆汲自己叹了口气:“当初还说收了关门弟子就老有所依,结果——唉!”
“师父又不老,船工都说我们是兄弟。”虞守白这句倒是回得快。
昆汲抚了抚浓墨的鬓角,压住上弯的唇角:“你休息一会儿,为师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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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长案上摆着三份笔迹,分别是皇后提供的信件、虞三的书函、以及那封被修改的代王回函。
赵初荔坐在案前,皱着眉毛分辨良久,也得出了三份笔迹同出一人的结论。
但是虞三爷的态度不对,他太懵了!
“叫令影来!”赵初荔扬声吩咐。
很快令月便领着令影来到书房,“参见殿下!”令影躬身行礼。
赵初荔摆手,杏眼黑熠熠的:“你去抓人的时候,有没有遭遇邪术抵抗?”
令影两眼迷茫了一瞬,摇头道:“没有。”
“有除妖师在现场吗?”她追问。
“有,但没用法力,他身边的护卫和家仆全是高手,但是都不会邪术。”令影十分肯定。
赵初荔的心开始下坠:“虞三抵抗了吗?”
令影抓抓头:“没有,他身边的高手都被杀了,他知道抵抗不住,直接坐在车上就投降了,不过还是挨了打。”
赵初荔闭上眼。
窗外突传来一阵快速的碰哧响动,不像是过路的风,静寂中,金笼里的鬼车鸟陡然诡异的叫声,躲在角落瑟缩成一团。
“谁?”令月厉喝。
令影立刻扑出门,张牙舞爪地在院里追了一圈,回来不解地道:“根本没人啊!”
赵初荔后脊梁上汗毛倒竖,心中不安至极。
书房静谧一片,不闻呼吸声,恐惧不知不觉已压在心头,令月令影陪着赵初荔,皆沉默不语,可冷汗却止不住悄悄地淌。
赵初荔摸向腰间的黑铃,拽下来握在手里,轻轻一摇。
黑铃瞬间腾空,劈出一道弯曲的法电,迅雷不及掩耳打向了门外,赤金法光照亮整个书房,法电转眼便追了出去。
黑铃有灵性,定是有妖邪作怪,黑铃才会如此,可在院里连连释放法力,也没有照出一丝妖邪的影,徒劳无功。
过了大半天,赵初荔才伸手召唤:“黑铃回来!”
黑铃叮咛响动,从院子里飞了回来,挂回她的腰间。
赵初荔擦拭脑门上的汗水,松了一口气,脸色变得很难看。
“殿下,刚才肯定有东西来过。”令月断定地说。
赵初荔冷然点头:“我知道,黑铃绝不会错。”
“虞三那里呢?”她又问。
令月冷笑:“除妖师和我们的人都在,重重看守,就算他插翅也难逃!”
赵初荔忽然起了狐疑,目光闪烁不定:“可若是我们抓错,怎会有不明之客到访?”
“殿下再等等看,真相早晚会浮出水面。”令月道。
“也只能这样。”赵初荔斩断苦思,站起来收好这三张笔迹揣在身上。
令影告退出府,令月陪同她,快步回到寝殿,赵初荔挥挥手,令月便垂眼替她关好房门,退了出去。
赵初荔的目光渐渐变软,从腰间取下黑铃,用力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