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初荔这才好起来,她像一只找到温暖的猫,紧紧贴在他身上。
“还有一事,如果顺利的话,我很快就能找到你在战场上看见的那个人,等把他揪出来,代王就瞒不住了,我甚至还怀疑,就连花妖的死,都跟此人有关。”
虞守白眉心微动:“此人非常危险,你不可轻举妄动。”
“虞守白。”她态度严肃起来,目光却有些闪避:“若此人真跟虞府有关,我——我不会网开一面的。”
“放心吧。”他毫不在意地一笑,眼中情愫变冷:“除妖师是使命是以身殉道,若虞府出了那样的人,我会亲自出手。”
赵初荔浑身栗然,她不安地望向他的眼:“说的好像你随时都会死的样子。”
虞守白用沉默代替回答。
听懂之后,眼泪无声地溢满她的眼,扑簌簌地掉落,滴到他的皮肤上,滚烫地染湿一片。
“以身殉道......”她重复。
“你不会有事。”虞守白伸出手抹掉她脸上的泪水,可那些泪水反而流得更凶,很快他的整个手背都湿了。
“别哭。”他抬起她苍白发抖的脸,从眉抚摸到唇,似乎望不够。
赵初荔突然涌出一股不顾一切阻止他的冲动,可是一切又尚未发生,她只是被他眼里的笃定和平静不断地打击到崩溃。
她想说为了我不要那样做,我不想在将来的某一天,突然失去你。
可是最终,那些话都留在了心里,她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从沉梦中醒来,她便对上了令月和桂月熬红的双眼。
赵初荔懒懒地望着周遭,目光跟猫似的,缩小又放远。
嘉月忙碌地走进来,捞起层层帘幔,她闭上眼:“说吧,查出什么了?”
令月对桂月使眼色,桂月便道:“我在御史台一共找到代王的二十七封回函,都是辩驳参他的,据分析,这些回函多半出自两人之手,只有三封是其他人写的,跟皇后盒子里的信件,字迹都不相同。”
赵初荔慢慢坐起:“就知道不好查。”
“但是,”桂月又道:“其中一封回函上有两个字,引起了我的注意。”
桂月拿出那封回函展示:“殿下请看,此处删改过,应该是不满意原来的思路,换了一种说辞,您看这句,是有人从旁提供修改建议时,亲自写了几笔,与其它的字迹都不相同: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
“开头的财聚二字,与后面的不同。”赵初荔指出。
“正是,这两个字的笔画走势,力道方向,都自成一体。”令月又从盒子里拿出最上面一封信展开:“殿下再看皇后提供的这封。”
“像!”赵初荔用力一拍床。
令月点头:“桂月心细,靠这两个字找到了关联,据我们分析,这应该是由同一个人所写。由此可以确定,此人是代王的幕僚。”
“不。”赵初荔心念电闪:“此人未必是代王的幕僚,可能只是代王信任的人,你们想,连皇后都说了此人身份不低,代王又怎会让这样的人当一个小小的幕僚,肯定是奉为军师上宾,私下里秘密款待。”
“再给我看看那封回函。”赵初荔被嘉月扶起来,回头对桂月挑眉。
桂月忙绕到她面前,展开第一张纸。
“此函是鸿胪寺接待外国使臣,有人参他们大肆铺张浪费的辩驳。”赵初荔的眼底掠过一道道思绪。
“国之外交举足轻重,这样的大事,代王不会请教一个普通幕僚。”她肯定地从纸上挪开了目光。
“此人是鸠摩炎的弟子,也是代王私底下的支持者。”她冷笑道:“也不知是谁家子弟!”
“世家子弟读书多半在南陌书院,过去的文章他们都有留存,派人去书院继续查。”
“此事非同小可,我去吧。”桂月主动道。
“如此最好,叫上意娘陪你。”赵初荔点头。
这时临月快步走了进来:“殿下,长公主派人送东西来了,另外来人替长公主传话,问殿下何时去看大食神鸟。”
令月立即道:“等叶娘子的法器送来了就去。”
“告诉阿姐,近日有空便去。”赵初荔问令月:“叶眉蛟怎么说?”
令月:“叶娘子把要求都告诉了小辰,今明两日应该能送来。”
赵初荔展颜:“等小辰做好,你就告诉蒲思夫人,我们要去她的地方开开眼。”
她意欲再讲,忽然眉心一跳,温暖熟悉的力量拂过,下一秒便又来到了若孚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