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老了,还让殿下替臣操心,真是不该。当年宸妃娘娘对臣亦有大恩,臣铭记于心,殿下今后若有差遣,臣万死不辞。”
赵初荔唇边浮起涩然的笑容:“御奉言重了,今年您的生辰,我不在宫中,便让人代我做了长寿面,不知御奉觉得如何?”
余御奉更加愧疚得站了起来:“臣何德何能,能劳殿下记挂。“
“坐!“赵初荔摆手。
余御奉打开药箱,拿出脉枕:“臣休息好了,殿下,伸手。”
赵初荔把手搁好,安静不语。
余御奉搭脉,微微阖眼,顷刻又让她换一只手,再搭脉细辨。
“殿□□内怎会有一股阻滞之气?”余御奉凛然睁眼,语气透着疑虑和不安。
令月和嘉月心里一咯噔,同时变了脸色。
赵初荔摇摇头:“我未曾有感觉。”
余御奉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摊开放置在桌案上,接着挑出闪亮的一根,刺进了她的腕侧穴位。
赵初荔登时痛出了豆大的汗水,她死死咬住牙。
“殿下!”嘉月浑身一栗,声音都变了。
余御奉捻着银针继续往里刺,赵初荔终于忍不住痛呼:“御奉住手!”
余御奉紧紧拧起眉结,虽暂时停止了下针,可神色却是严肃异常:“殿下再疼也要忍住,这股阻滞之气实在是古怪,我用灵龟八法先解燃眉之急,留针一刻即可。”
赵初荔脸色苍白地向令月求助,令月毫不犹豫从身后按住了她的双肩:“请御奉继续施针。”
赵初荔噎得一口气上不来,又痛出一身汗。
“殿下平时的吃用,都是谁负责?”余御奉捻住银针问。
嘉月忙道:“都是我亲自负责的。”
余御奉眉结深拧,一边施针,一边摇头:“殿下的饮食有异,但这股阻滞之气又不像是毒,似乎附着于心神之上,常久下去,会损害神智,嘉月姑娘,你得查清楚。”
一瞬间,嘉月脸色煞白,思来想去都寻不到眉目。
“好了,殿下别动,一刻之后,臣再替殿下取针。”余御奉也紧张得满头细汗。
赵初荔瘫靠在令月身上,说不出话来。
“嘉月姑娘,烦你把殿下日常所食列成单子,我带回去细查。”余御奉道。
揽霞宫的食材都是宫中供奉,嘉月留有底单,很快就去取回,交给余御奉,又道:“这些日子在宫外所食的材料清单,我明日让人送来。”
余御奉掀开赵初荔的眼皮看了看,又沉思了半晌,捻着胡子愁眉不解。
“灵龟八法固本驱邪,可解所有急症,但对殿下似乎无效,臣目前已经无计可施。”
“臣会上报圣人,请宗师出手,替殿下诊治。”
提到宗师,赵初荔心念电闪,脱口而出:“不用查了,我知道自己吃错了什么。”
莲花奴不是普通的麋鹿,她早该知道的。
余御奉又等待了片刻,才将针取下,语重心长道:“那股阻滞之气太过诡异,我的医术已经鞭长莫及,殿下到底吃错了什么?臣知道后,也好替殿下拟定对策。”
赵初荔虽然五内焦灼,却依旧骄傲地抬起了头:“我曾杀了一个异灵族,还吃了它的肉!”
余御奉一听,面如灰烬:“臣从未见过此病例,只在古籍上看过记载,食用异灵族之后,会慢慢变得神智异常,失智疯癫,数月后半人半妖,此病世间无药可解。”
赵初荔听完,先是嗬嗬笑了几声,接着赫然两眼一翻,晕瘫在了令月怀中。
“殿下!”众人惊叫出声。
“只是吓昏过去了。”余御奉对令月说:“殿下很快就能醒来。”
令月声音紧张:“这件事还请御奉保密。”
余御奉道:“臣知道,姑娘要赶紧想办法把宗师请来,殿下才有希望。”
“御奉慢走。”
赵初荔悠悠睁开眼,对上满脸泪痕的嘉月,她虚弱地笑了下:“又不是要死了,你哭什么。”
令月寒着脸走进来:“宗师带走了虞守白,不知去向。”
赵初荔头枕着,望向帐顶:“他们去东海办事,或许几个月,又或许一年才能回来。”
令月眼前一黑,只听嘉月惶惶道:“我去求圣人,立刻召回宗师。”
“不用。”赵初荔弱弱地道:“我自有办法。”
入夜后,他会来哄她入睡,他是宗师的关门弟子,一定能治好她。
“这件事不能让人知道。”想到近在咫尺的东宫之位,赵初荔的语气变得严厉无情:“也包括阿爷!晚上我去陪阿爷用夕食,今天的事你们谁也不能泄露出去。”
令月沉默了几息之后,抬起了目光:“殿下,我不能不问,您到底有何办法,能够药到病除,解开此局?”
赵初荔唰地红了脸,犹豫之后,她还是不自然地道:“他夜里会来,替我治病。”
令月嘉月听完,脸色一片寂静诡异。
难怪几位公主送来的春宫册子,殿下都不许她们碰,自己跟宝贝似的收起来了,原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