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杀的干戈碰撞之中,涟波城的秋彻底落下帷幕。当日午后,初冬的小雪就急急忙忙赶来,似乎是想尽快遮掩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不让居心叵测之人发现端倪。
梧桐楼的廊下,刘璟笙负手而立,寒风吹动腰间贝壳禁步的流苏。她换去劲装,复着广袖,但还是一身火焰红。
她不想再穿以前的凝夜紫了。
岳晓雾端着一碗药缓缓走近,什么也没说,静静地跪下去,将药碗举过头顶,轻声唤了一句“主子”。
还是刁遒的药方,“上医治未病,中医治欲病,下医治已病”,防着她被寒气所袭,预先用药。不过,这回不是錾花金碗,而是只双层镂空白玉碗。
“师父,下次不要金银碗,烫爪爪。”
“知道了,下次给你换那只双层镂空白玉碗。”
言犹在耳。
刘璟笙长叹一声,默默端起碗来,一口饮尽。师父总爱给她开药,她喝药都喝习惯了,跟喝水没什么两样。
岳晓雾接过空碗,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块糖。嵌字豆糖,里头是个精巧的“安”字。
“晓雾啊,我只有你了。”刘璟笙又叹了口气,把豆糖扔进嘴里。
一场纷争,两败俱伤,非要说有赢家,除了平白得了昆仑山的玉虚宫之外,就是他岳晓雾。在这之前,主子确实更喜欢心思机巧的权璨,但现在岳晓雾已经赢得了所有。潜邸元老只剩他一个,不同于杨戬,不同于轩辕衢,更不同于日后归顺的臣子,这是他岳晓雾与主子之间独一无二的潜邸情分。
岳晓雾眼底微热,缓了缓才道:“主子以后还会有许许多多能臣良将辅佐。”
“他们跟你可不一样,”刘璟笙苦笑,岔开话题,“檄文可发出去了?”
那是她亲自写的檄文,珠零锦粲,用尽平生文才,列举玉山娘娘的罪状,陈述弑神的事实,捎带提了涟波城内即将拍卖玉山神宫内珍宝的事。
“发出去了,不出三日之期,必然遍布三界,”岳晓雾胸有成竹,“另外,大司农拨款来订盘龙线香,用作新君登基大典之用,属下都已经安排好了,未时过半就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