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长虫又作妖!
研学?谁知道是软禁还是绑架?反正绝对不是研学。
对春宫图嗤之以鼻的,不整这些花样也一样高风亮节,要是执意要与春宫图为伍的,研学十年八年也无济于事。若要肃清,唯有严刑峻法一条路,让那伙搓鸟胆战心惊、闻风丧胆,自然不敢再犯。研学不过官样文章而已,锦上之花罢了,何必大费周章?
这时,连澈仪态万千地从父亲身边站起来,走到玉阶下,拱手言道:“启禀君父,儿臣以为,白相所言着实在理,儿臣不禁由此想到禁军。禁军在丞相府前哨卡胡作非为,闹出几件人命官司,又偏听偏信,搅闹谏议大夫宅邸,铸成如此大错,理应受罚。”
连无忧顺水推舟问道:“你以为,应当怎么罚?”
连澈字正腔圆道:“所有人重责一百军棍,闹出人命和搅扰私宅之人,更是罪加一等,应当斩首示众。”
这比沈惊月那一招更狠,不管你有没有参与这两件事,是禁军就要挨一百军棍。虽然闹出人命官司那几个斩首也不为过,但是所谓搅扰私宅、搜查烟柳苑,那是奉了白相的搜查手令去的,他们不去就成抗命了,听命行事也要被砍头?
还有没有天理?
然而,白相还是白相,郡主还是郡主,谁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来挑战他们?所以,众臣三缄其口,都指望着城主连无忧说句话。
“孤以为,白相与郡主所言甚是,诸位爱卿谁有异议?”
他们沉默,是因为他们不敢得罪丞相宰辅和郡主娘娘;连无忧附和,是因为他不敢得罪玄武坎阁的少主。
杨戬刚想上前,就被杨太尉一个眼神叫停,无奈只得乖乖站住。
右扶风刘谔出班,垂绅正笏道:“城主,臣以为白相与郡主所言不妥。”
沈惊月莞尔一笑,寒意逼人,“有何不妥?”
刘谔肃然道:“其一,白相所言研学并非研学,实乃以研学之名行监禁之实,而且春宫图一案也非所有文人都有参与,不应如此赏罚不明、轩轾不分,更不能让勤勤恳恳读书的无辜之人蒙不白之冤、受无妄之灾。其二,搜查烟柳苑的禁军都是奉命行事,听奉调遣,不得封赏,反被责罚,只会寒了三军将士忠君报国之心,如要责罚,也应当责罚下达搜查令之人。三来,禁军人数众多,不曾去相府哨卡当值,也不曾搜查烟柳苑之人,大有人在,却都要受这不分青红皂白的责罚,不仅不是以儆效尤,反而是倒行逆施,只怕会激起滔天民怨。”
字字如刀,针针见血。
白璃不疾不徐道:“春宫图一案以来,人心思乱,百姓对朝廷颇有微词,此举是为整肃朝纲,重新取信于民,如何会激起滔天民怨?”
连澈嗤笑,反咬一口道:“右扶风如此为有罪之人开脱,莫不是同党?”
刘谔厉声道:“郡主,大殿之上还请慎言,莫要含血喷人!”
“杨二郎原想去帮刘谔讲话,但杨太尉拦着不让。”肥啾好不容易说完,一头扎进旁边的茶杯里喝水。
刘璟笙托着下巴皱眉,沉思良久,喃喃自语:“文人研学,禁军受罚……”
“阿姊,他们冲你来的,”珏千雨腾一下站起来,“要大小文官和白衣书生都去研学,你是谏议大夫必然得去,这一去就是羊入虎口!”
“有道理,”刘璟笙揉揉他的脑袋,“我家小崽崽长心眼了。”
珏千雨揪住她的衣袖,“阿姊,不管他们说什么,咱都不去。”“当然不去,”刘璟笙笑道,“我若走了,哪个带你买豆糖吃?”
权璨在外头敲敲门,“主子,右扶风的书童求见。”“右扶风的书童?”刘璟笙拉开门,“来作甚?”权璨摊了摊手:“他不肯说,只说有急事一定要见主子。”
“让他进来,”刘璟笙挑眉,“倒是有趣,孤臣刘谔从不结党,与任何官员没有私交,今天居然派人来见我。”
很快,刘谔的书童就被带到刘璟笙面前。常言道“宰相家人七品官”[ “君王舅子三公位,宰相家人七品官”,出自清代洪升《长生殿贿权》。],右扶风比丞相也不遑多让,可刘谔这书童却穿着朴素,样貌清瘦,浑身上下里里外外最多刮得出三个铜板。
“珏谏议,求你帮帮右扶风!”书童双膝跪倒,“丞相郡主弄权,倒行逆施,有乖天意,右扶风独木难支,请珏谏议上朝堂劝谏城主,救万民倒悬。”
刘璟笙眉头一挑,居然是来求助的,“右扶风请我去?”
书童道:“是,右扶风差小的出来,教我来烟柳苑——珏谏议是涟波城中独一无二之人,只要珏谏议肯出面,城主必然回心转意。”
“珏千夜绝不负右扶风信重,”刘璟笙没有犹豫,起身道,“转告他,我立即进宫。”
他的话没错,只有刘璟笙可以跟沈惊月对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