珏千雨丢了!被人家拐了!
刘璟笙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喷张的血液好像下一刻就能冲破血管,眼前黑斑白斑交错混杂,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主子!”岳晓雾常年当值,没少见过病人,立即察觉出自家主子状态不对。
刘璟笙猛地掐住自己的劳宫和合谷两个穴位,缓了好一会,慢慢吐出一口气,“留几个人把门前收拾了,其余的各回值守。”
现在对他们这些底下人发火根本没用,他们也都被拐子假扮的轩辕衢骗了。就算把他们全砍了,也不过泄一时之愤。
轩辕衢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走近轻声道:“殿下,依臣猜测,应当是轩辕磐。他形貌与臣近似,假扮为臣最是容易。”
杨戬的脑筋几乎不转了,但云雷狴犴的惯性思维让这座侦查机器开始运转。“哮天用气味认人,它嗅出那人不是你,于是带着众犬在门口拦截,那人就对它们下了杀手。”
“照此说来,拐走雨儿和伤害哮天的人应该是同一批,”刘璟笙咬牙切齿,“不论是谁,我必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一声马嘶伴着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奔来。一团漆黑如墨的影子快速跳动着,披着破晓的晨曦,踏破黑夜的阴霾。
“魈影!”刘璟笙喊它。
魈影不闹脾气的时候都很乖,所以刘璟笙就把它马厩的门拆了,许它出去自己遛自己。涟波城的街上就经常能看到一匹没有鞍韂嚼环的大黑马,悠悠哉哉一匹马自己逛街,偶尔路过菜农的摊子,顺嘴咬两片菜叶子吃。
“哼!”魈影打了个响鼻,在刘璟笙面前卧倒。
“你是不是知道雨儿在哪?”刘璟笙焦急地问。
魈影打着响鼻,点点头。它深通人性,扭了扭身体,示意刘璟笙骑上来。
刘璟笙一挥手,魈影身上就多了鞍鞯缰绳。红雕鞍,赤宝凳,衬朱樱锦缎一层层,库金嚼环犀牛辔,紫金铃儿响声声。
“我也去!”杨戬叫住她。
刘璟笙拽着缰绳,思索一瞬,“晓雾,取定颜珠来,定要好好保管哮天的肉身。”听得岳晓雾答应,她才拉杨戬上马,两腿一夹马腹,催马疾驰。轩辕衢驾起遁光,在后紧随。
魈影驮着杨刘二人,跑起来也不显吃力,踩着熹微的朝日霞光,御电驰风般冲出城门。甘露税制施行之后,涟波城自诩天朝之地,不再宵禁,昼夜开城。此时刚刚天亮,路上行人尚少,魈影疾驰也不扰民生。
刘璟笙单手持缰,腾出一只手揉揉耳朵,初秋的凉风有点劲,吹得她耳朵痛。“这个方向……方才哮天拽我的头发,也是朝这个方向!”
“看来我们猜对了,拐走雨儿、伤害哮天的是同一伙贼。”杨戬吸了吸鼻子。刘璟笙恨恨道:“我要他们碎尸万段!”
魈影的铁蹄趟起一路烟尘,直到烟柳别苑门前才停下。烟柳别苑门前有一座石桥,石桥下没有水,也没有河道,但是桥就是在那里立着,像一道界碑,南岸是烟柳别苑,北岸就是昆仑山的主峰玉山。
要从玉山到涟波城去,这里是必经之路,陆压就住在这里。
魈影快步走到石桥边,却没有踏上石桥,只是朝石桥北岸伸着脖子。
轩辕衢弃了遁光落下来,“玉山,必是轩辕磐奉玉山娘娘召命下山作怪。”
陆压道君听见外头动静,拎着酒壶醉醺醺地开门出来,睁大迷蒙醉眼,惊讶道:“小豆子,你从玉虚宫回来了?”
刘璟笙跳下马背,熊熊怒火似被秋风吹熄一般,只剩下死灰般的漠然,“道君素通八卦筮数,何不占一卦?”
陆压打了个酒嗝,把酒壶夹在腋下,左右开弓地掐着指头算卦,越是往下算,他的神色越是紧张,酒也醒了大半,杂乱的花白眉毛扭在一起,像两只打架的毛毛虫。“不应该啊……刚才……刚才过去那人,分明气息不一样……”
刘璟笙戳在原地没有移步,像棵没有生机的枯树,失去所有光彩的目光越过他,望向他身后的刁遒,“雨儿丢了,哮天差点死透了,家门口全是血。”
声如死水。
然而,刁遒看到的,不是枯树也不是死水,是六神无主的宝贝徒弟向他求助。
师父是她身后坚实的山,是她头顶避雨的伞,是最后的希望,是可以替她解决一切烦恼的神。
师父是她的天。
“进来讲话。”刁遒一抖翅膀,掀开门前“碍事”的陆压。陆压在还专心致志地算卦,一个不留神被他掀出去好几丈,腋下的酒壶没夹住,掉地上碎了。
“小鸟儿!赔我酒!”“闭嘴,聒噪。”
酒淌了一片,在晨曦下莹莹闪光,不知像谁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