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这种汹涌如潮,近乎霸道的占有欲,贪恋着来自另一具□□的温暖。她自小是在冷静和疏离中长大的,从来不明白肌肤相触的感觉,更不必提拥抱、亲吻和占有。
直到杨戬出现,她才知道生命是鲜活炽热的。星光之下,明媚的少年在墙头上向她伸出手,“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她神使鬼差地伸出手。
这一牵,便是千万年。
刚开始,她只是觉得触碰的感觉是新鲜奇妙的,像小小的糖粒在肌肤下跳动,酥酥麻麻的,还是甜甜的。到后来,她渐渐痴迷于这样的触碰,为之沦陷,渴望触碰,渴望被那个人占有,渴望那种避无可避的磅礴的爱意。
“只要我说了,你就答应?”杨戬胆大妄为地试探着她的底线。
刘璟笙趴在他身上晃荡着腿,轻轻地嗯了一声。
杨戬喜不自胜,翻身将她压在底下,坏笑道:“就不怕我说出些惊世骇俗的话来?”
“你不会的,”刘璟笙伸出食指勾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得更近,“你虽然爱欺负我,但始终是琨玉秋霜的君子,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真要命啊。”杨戬喃喃自语一句,俯身噙住檀口。
缱绻的吻一触即离,急转而下,落在她线条漂亮的锁骨上,留下一个深红的印迹,像雪地里落下一点梅瓣。
“这算是我盖的章,若是淡了就补上。”
刘璟笙嗤笑,“你当真是越来越像哮天了,如此在我身上盖章,像哮天圈地盘一样。”
杨戬餍足地摸着那个印记,“我若是狗,你是什么?”
“牙尖嘴利,”刘璟笙轻推了他一把,“起来,我看看雨儿去。”
“小舅子来了就冷落亲夫?”杨戬挑眉,捉住她双腕按在床上。
刘璟笙也挑眉,“他可不是乖崽崽,你不怕他玩耍时弄伤了哮天?”
“不会的,哮天又不傻——”
他话音未落,就听得外头人声犬吠混杂交响。
两人俱惊,来至窗前观望。花圃的积雪里,珏千雨和哮天一人一犬并排打滚嬉闹,一个叫嚷,一个欢吠,倒是其乐融融。
“哮天可会带孩子了,放心吧。”杨戬这才想起自己还身着轻铠,低头去解襻甲绦。
刘璟笙回身帮他解,“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培养哮天?”
杨戬垂下双臂,等着刘璟笙给他解,“根本没有专门培养过它,只是我读书演武时都叫它陪着。”
“耳濡目染,”刘璟笙恍然大悟般点头,“等你读书演武时我也去,让你也熏陶熏陶我。”
“你要是在,我哪里还要读书演武?”杨戬的手搭上她的后腰,“哮天其实只会两件事,一是忠诚,二是骁勇。”
“会这两件就足够了,”刘璟笙解去他的轻铠,“文能温顺乖巧带孩子,武能一呼百应聚群犬,堪称三界第一犬。”
“猜猜看,它为何能够一呼百应?”杨戬满脸的骄傲,“哮天挑战了涟波城犬界所有的高手,无犬能敌,只要做它的对手,非死即伤。”
动物们遵守的丛林法则中,弱肉强食,成王败寇。无论是谁,只要打赢了,那就是他们的王。所有的弱者都要向王俯首,也只有在王的庇佑之下才能继续生存。
“人家狗主人岂不找你索赔?”刘璟笙道。
杨戬坦然一笑,“找啊,怎的不找?管那家要多少,给就是了。哮天‘闯祸’,我总得负责嘛!”
在他看来,那些上门索赔的狗主人根本不是来要钱的,而是来给他的爱犬送功勋章的,因为他们的到来意味着,哮天又打赢了。
两人调笑间,又听得窗外一声闷响。甩眼瞧看,珏千雨趴在水榭回廊上,他对面还跌坐着一个侍女,哮天在旁边发出警告的低吼。
刘璟笙微蹙轻秀眉,手扶窗台,飞身翻出屋去。杨戬化作青光一道,紧随身侧。
“雨儿!”刘璟笙落地,俯身就把珏千雨捞进怀里。
“阿姊,我不是故意撞她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下次一定小心。”珏千雨低着头,身子发颤,似乎很害怕因此收到惩罚。刘璟笙安抚地拍拍他,问道:“跌痛了么?”珏千雨无声摇头。“没磕出包来,”杨戬摸摸他的小脑袋瓜,“无心之失,理当不怪。”
跌坐在地的侍女爬起来,磕磕绊绊道:“奴、奴冲撞了小少爷……请、请苑主责罚。”
刘璟笙抬眼瞧,此人竟是槐花。“你已贬为粗使,因何不去干活,反而在此闲逛?”
哮天一个箭步冲到前面,对着槐花狂吠不止。
槐花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后退。
杨戬轻声呵斥:“哮天,退下。”哮天极不情愿地往后退了两步,又冲槐花亮了亮匕首般的的钢牙,发出一串警告的低吼,才肯退到一旁。
“若是不曾撞伤就回去吧。”刘璟笙挥手打发她走。
莫合作祟那段时间,一直是刘璟笙亲自给杨戬送饭,偏偏就是那一次,她让槐花代为前往的那一次,箸尖查出剧毒。即便已经彻查清楚,此事与槐花无关,但刘璟笙面对她时,终究心中还是隐隐不安。
槐花急急应了声是,低头碎步跑开,跑出不远又跌了一个踉跄,扶着廊柱站稳了,才继续往下人院里跑。
“哮天不是第一次吼她了。”杨戬的剑眉间聚起疑云。刘璟笙也蹙起眉头,道:“我们的人查过她多次,祖籍涟波城,家世清白。”
“既是如此,那哮天几次三番地吼她作甚?”杨戬低头找狗,“哮天?”
哮天绕到另一头,衔住珏千雨的小靴子,想把自己的小玩伴薅到地上,继续陪自己玩耍。
刘璟笙笑道:“你小家伙是不是没好好洗脚?”珏千雨鼓起腮帮子,“才不是!我可干净了!”没心没肺的小崽崽已然把刚才的事抛到脑后。刘璟笙戳戳他的脸颊,道:“要不然,哮天怎么只咬你的脚,不咬我的?”
“阿姊坏蛋!”珏千雨气呼呼地扭头。
杨戬向他伸出手,“换我抱你,抱得高了,哮天就咬不着了,怎么样?”珏千雨当即答应,脆生生地应道:“好!高高的,狗狗咬不到!”
刘璟笙见二人和睦,乐得如此,就把小团子递过去。
杨戬接住珏千雨,往上一举,放在自己脖子上骑着,末了还转了两圈,“高不高?够不够高?”“好高!骑大马!”珏千雨伸出手,差点就能摸到屋檐内的彩画,“骑高高!狗狗咬不到!”哮天绕着杨戬欢蹦跳跃,尾巴摇得风车相仿。
杨戬故意晃他,“说,我还是不是第一大恶人?”珏千雨一慌,揪住他的耳朵,“就是!你吓我!你大恶人!”
“小傻瓜!我是你姊丈!是你阿姊的亲夫!记住没有!”
“我阿姊怎嫁了你个坏人!阿姊救我!要掉下来了!”
刘璟笙只是站在旁边笑,“摔不了,他唬你玩的。”
鲲鹏斗阙的窗开着。
刁遒远远地望着和谐满溢的三人一犬,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笑意,“他几时来的?”
岳晓雾道:“就今日,几个时辰以前。”
“倒是极会笼络人心,”刁遒关上窗,“传讯给武罗,告诉她,人已经到了。”岳晓雾拱手应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