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娘娘眸中波澜乍现,“轩辕陌玖?”
“正是,”沈惊月带着她顺着石阶往山下走,“他行事确实天衣无缝,迷香用的是烟柳苑里的上品,玉山满门上下打点也极为细致,然而,娘娘却还是知晓了此事,您不觉得奇怪?”
“何足为怪?”玉山娘娘微抬下巴,“若要看好绵延千里的昆仑山脉,只有我这一双眼睛,显然不够。”
沈惊月随手在旁边的山石上掰下一小块来,“令高足乃是八玄幽都里记载命格的三生石,若他想探知山上何人是您的耳目,岂非易如反掌?”
玉山娘娘蓦然驻足,“你到底想说什么?”
“玉山上有烟柳苑的人,他们想让你知道轩辕磐私自下山。”沈惊月曲指将山石弹出。一寸见方的石头打在栏杆外高大的梧桐树上。两人合抱的梧桐树猛一震颤,抖落下一个人来。那人方一落地,倏然变成一个巴掌大的木偶。
沈惊月捡起木偶,“巫蛊偶术,南蛮子的拿手好戏。”
玉山娘娘看着那木偶,心烦意乱,“他们想让我知道轩辕磐私自下山……我罚我的弟子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想必娘娘也知道三生石和黄泉路之间的争斗,轩辕磐今夜下山打伤了轩辕衢,他们就借你之手整轩辕磐。”沈惊月五指收拢,木偶被他捏得粉粉碎。
一只硬壳甲虫从木偶里掉了出来。
玉山娘娘一脚把虫子踩死,“你如何得知我山上有细作?”
沈惊月一甩官袍的袖子,“我穿这身衣服能去见谁?”
“涟波城城主连无忧?”玉山娘娘冷笑,“他能有这般好心?”
“世子连池主武,郡主连澈主文,朝堂原本是一杆平秤,但甘露税制之后,这杆秤明显倾斜,”沈惊月继续往山下走,“连无忧需要这杆秤保持平衡,所以,这一次他偏向了我们。”
“倒是有点他兄长的影子。”玉山娘娘仿佛穿越时光,再次在玉山脚下遇见了那个皎如玉树的少年郎。
“斯人已逝,娘娘还是少挂怀的好,”沈惊月皱眉道,“难不成,我还比不得那作古多年的连忘忧?”
玉山娘娘礼节性地笑了笑,“殿下自是比他强千倍万倍。”
“义兄,城中急报,请您务必回去一趟。”沈隐之也是一身素白立于山脚下,像趁着夜色出没的游魂。
沈惊月故作无奈,“城中急务,在下失陪了,冒犯之处还请娘娘海涵。”
“去罢,”玉山娘娘踮起脚尖,抽走他朝冠上的一根绶带,“教它代你陪我。”“娘娘果然雅量。”沈惊月又是极为规矩地躬身,转身同沈隐之驾云离去。
回到城中丞相府,沈惊月迅速扯下官服的外袍,掀掉朝冠,猛地往地上一掷。沈隐之不敢多言,默默将衣裳朝冠捡起。
“速速付丙。”沈惊月像吃了只苍蝇一般直犯恶心。丙丁火,付丙就是烧掉。世人皆谓那玉山上的神明严明公正,他只觉令人作呕。
“义兄,这可是朝服……”沈隐之怯怯道。“就算我上朝不穿朝服,连无忧能奈我何?”沈惊月不屑道,“速去备水,我要沐浴。”沈隐之不敢忤逆,乖乖应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