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也会这么觉得吗？”逐步离开人群的面具少年喃喃自语，望向远处仍然孤身一人的女Alpha。

…

秦纤从来没觉得这么难熬过。

她怀疑自己正在被进行某种服从性测试。

不然为什么邀请她来了，却要把她一个人晾在这这么久，时不时有人偷偷打量她就算了，更过分的是，就像事先说好的那样，一个来跟她交流的人都没有。

原来这些上流社会的宴会都这么无聊吗，看来她以前从来不参加是正确的选择，她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被浪费。

只不过现在……秦纤已经开始认真思考，如果这次的计划不成功，她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是参加普选进入军团，还是再等待下一个家族的邀请？

秦纤对这些乐忠于风险投资、培养优秀外姓接班人的世家都做了一些了解，其中只有白家在明面上做的是干净生意，并且每年都做了大量的慈善，属于是极度爱惜羽毛和名声的。

一定要选择的话，秦纤比较愿意与这样的家族合作，在互利互惠的情况下，条件应该都好商量。

但是白家的意思似乎已然不太明朗。

大不了再等等就是，她都走到今天这一步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她一向很能沉得住气。

这么想着，便听舒缓的音乐声响起，人们开始止住闲聊，放下手中的酒杯吃食，与自己的舞伴踱步进入大厅中央。

秦纤将杯中所剩无几的红酒一饮而尽，不再紧绷，迈步踏入人群。

她不愿再多想，也不会继续抗拒。既然已经置身于游戏之中，那么就顺应游戏规则好好跟他们玩一玩就是。

认真起来，她不见得会输。

在能将整个大厅尽收眼底的二楼，未曾点灯也不会有人留意的地方，长袍男子轻抿一口酒，勾唇一笑。

-

秦纤还是觉得不太适应。

每个人都找到了合适的舞伴，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好不融洽。

她即使身处热闹的舞池中间，身边往来的人最多也只是对她友善笑笑，给她借了个身位，完全没有邀请她跳舞的意思。

说来也是，她是一个高大的女Alpha，在场的人里并没有与之气场相合的男Alpha，其他的人要么不甘被她一个初入者压下去，要么是早有婚约的Omega，或者一些不能诉诸于口的原因。

总之，她就这么被剩下了。

秦纤也不恼，想着要不了多久，那个叫白若初的男Beta就会出现，挽救她于尴尬之中，博取她的信任和感激，然后趁机摆出高高在上的贵族架势，对她提出若干个看似合理实则压榨的条件。

到那时，她将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看似尊敬地邀请她过来，实则冷落她这么久的意图很是好猜。不过是仗着双方悬殊的背景，想要肆意拿捏她罢了。

悦耳动听的小曲进行了三分之一。

秦纤数着时间，然而，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此刻忽的闯入了她的视线。

“好久不见。”金发少年的脸上覆着面具，幽蓝双眸一眨一眨，安静凝视她。

自从上次一别，已记不清是多久没见，少年的头发已经剪短，变成了干净利落的样子，他穿着剪裁得体的礼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息便再也遮挡不住，他摇身一变，像是回到了两人并不认识的那段时间里。

巨大的蝴蝶面具盖住了他的面部表情，她只能试图从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里读取情绪，只是过了太久，一些不愿承认的陌生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明明，两个人曾经是如此的，亲密无间。

他就这么望着她，眼里看不到一丝的高兴，或者愉悦，只有淡淡的疲倦和，厌恶。

对的，他有多讨厌这样虚伪的场合，她是再清楚不过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不禁疑惑。

然而他还是只有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才能听到极为细微的声音，几乎要被音乐声盖过去。

“我是为你而来。”

秦纤有些怔愣。

像是从天而降了一柄巨大的软锤，不至于砸得她头破血流，但也是十足的耳晕目眩。

她是……听错了吗？

直到戴着面具的金发少年伸出手，慢慢环住她的腰间，另一手握住她的手时，她才惊觉，自己是有多怀念这熟悉的触感。

他知道她并不擅长这些，于是耐心又谨慎地带着她，跟着音乐，跳出已经重复过千万次的舞步。

“原来这就是你的苦衷。”脚步分合旋转之间，金发少年吐出这几个字，带着叹息，带着不解和几分愤怒，像是在控诉着她的无用，痛斥着她的自甘堕落。

秦纤张了张口，最后竟也说不出什么。

她的所作所为无从辩解，也过于苍白无力。

“既然你一心往上爬的话，又何必跟着我离开曲家？”她垂着头看脚步看地面，他便腾出手捧着她的脸，半强迫地让她望向自己。

“我走以后，你再投靠我那几个哥哥，用我的情报换取荣华富贵，不好吗？为什么要舍远求近？”

“我一直以为，你心里有我，我心里也有你就够了。”他摇摇头，眼中轻轻流下一滴泪，很快躲藏在面具之后，“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说的苦衷，竟然是靠着学院当踏板，然后攀更高的枝吗？”

音乐声减弱，竟是一曲即将要演奏完毕。

“原来，曲家对你来说还是太小了。”曲凌已然停了动作，秦纤也被带着停下。

曲凌只是悲伤地望着秦纤，泪水夺眶而出。

“原来，我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