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龙潭虎穴不是一件易事，稍有不慎就是再度跌入万丈深渊，她必须全副武装，做好充足的准备，包括抛弃所有可能会影响她的事物。

毕竟迟钝如她，一直以来就是这么过来的，这是最笨拙也是最安全的方法。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秦纤忍不住贪婪地想，如果所有的危机都接触了，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她再和曲凌开诚布公，或许那时候的他更能接受，也不会再受到其他因素的困扰，他们可以天长地久地在一起，没有人能阻碍和伤害他们。

“我和你已经没关系了，是你决定要这样的。”曲凌摇摇头，也红了眼眶，“所以，不用你这么假惺惺。”

“对不起。”沉默良久，秦纤终于吐出这三个字。

“我也不用你说对不起。”曲凌抽了抽鼻子，哽咽道，“我知道，你有你的追求和苦衷，是我配不上你。”

“从前你在我这里当保镖，真的是委屈你了，也怪不得你从来不和别人说话，原来你这么难熬。都怪我，没有及时发现，放你离开。”

曲凌说着，便觉得委屈铺天盖地而来，再也止不住泪意，捂着脸哭出声音。

“还有那件事……你被迫和我标记，肯定觉得很恶心吧，毕竟你也不是自愿的，之后因为信息素才和我有接触，我都能理解……”

“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这么想……”秦纤想解释什么，又惊觉语言是如此苍白无力。

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紧紧抱住曲凌，这个漂亮骄傲、自信张扬，如今却因为她的一个举动失声痛哭的Omega。

“你滚啊！别碰我！你不是觉得我恶心吗？”曲凌想狠狠推开她，然而AO之间的力量是如此悬殊，他只能被迫承受这清冷雨势。

“我从来没有这样认为过。”秦纤坐在他身旁，认真且耐心地，一字一句说，“你聪明坚强，漂亮又智慧，是我见过最美好也最优秀的人，你也不要这么说你自己。”

“不管怎么样，都是我配不上你。对你先斩后奏，怎么说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

秦纤捧着曲凌的脸，替他擦去眼泪，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之上，他们的眼里便只能容纳下对方的眼睛。

“但是，我真的有苦衷。”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曲凌小声抽泣道，“到底是什么？”

秦纤强压住心头痛意，只说：“……是老师给我安排的任务，到任务结束之前，我谁都不能说。”

“你……你就真的当我死了，或者怎么骂我都可以，之后就忘掉我，只要你好好生活、好好学习，可以吗？”

曲凌狠心把嘴唇咬破，坚决地推开秦纤站起来，“你想甩开我？不可能。等会我就把这件事发到论坛，我要让你这个负心女人尽皆知。”

秦纤叹了一声，也跟着站起来，一眼看到的就是他倔强的嘴唇，已经有淡淡的血丝顺着他的口角流出，鲜艳的红色衬得他肤白胜雪，再被他那双湛蓝双眸狠狠瞪视，更是让她有种就算是世界末日也要和他死在一起的冲动。

她认命般地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帮他擦干净，下一刻却被曲凌拍开了手。

猝不及防地，曲凌将她按坐在长椅上，不待她反应过来，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便落在了她的唇上。

曲凌似是气急，不仅发了狠咬自己，也带着惩罚意味似的咬她的唇瓣，一阵痛楚过后，在鼻唇舌齿的碰撞之间，便是更浓烈的血腥。

秦纤并不习惯这样的亲密接触，本能地想要挣扎，曲凌却手脚并用地把她桎梏在原地，紧接着就是扑面而来的玫瑰花香，不怀好意地想要把她熏晕。

一个号称全联邦最强的女Alpha，此时也只能被动承受一个看起来像美丽废物的男Omega居高临下的亲吻。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在得以喘息的空档里，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动了心思。

按下那些不能说的冲动，曲凌抓着秦纤的手，引导她摸向自己的颈后，阻隔贴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剩下一团不怎么规则的疤痕。

“这是你咬的。”曲凌提醒她，“就算我洗掉了标记，这个痕迹也会永远留在这里。”

“是你，非要带着我逃出去，也是你，非要挺到最后标记我。”

“你想让我忘掉你，呵。”曲凌盯着秦纤，冷笑一声。

“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秦纤已经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体的某处，又出现了变化，还能有几分清醒，她不敢保证，只好低着头，试图掩盖自己少见而陌生的窘迫。

曲凌冷冷瞥她一眼，面无表情地抽身站起。

手却被秦纤用力抓住。

秦纤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曲凌终于有了心情打量这漫天大雨，他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忍不住微微发抖战栗。

“总不能在这吧，我可不想上新闻被当成变态。”

秦纤低声笑了笑。

“你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透明伞被收了起来，无论是无垠星空还是浩瀚宇宙，此刻都不再是他们所要关注的事。

他们面对面站在一起，如同初见那般，再次迎接大雨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