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接触仿旧瓷碗,发出清脆的啪嗒声,曲凌听到动静看过来,和秦纤对望一眼,像触电迅速转移视线。
他目光沉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吃饱了。”曲凌推开面前只啃了几口白米饭的碗。
秦纤不再看他,只应了一声,头也没抬。
“我……我把钱都转过去了,你查收一下。”曲凌说。
秦纤当着他的面打开光脑,看到自己的账户上,余额多出了好多个0,这笔钱确实能让一个普通人衣食无忧。
“谢谢。”秦纤说。
曲凌却是听着觉得很不舒服,他想让秦纤不必说谢,像摆出以往的凌人姿态,但现如今他正心虚纠结,看到秦纤这幅冷淡的样子,也顿时没了立场教训她。
或许她也和自己想的那样,觉得他们不是一路人……只是苦恼于开口说分手之类的话罢了。
嗯,是分别的意思。
秦纤从来没有主动说清楚过他们之前的关系,他也一样,总是含糊其辞、扭扭捏捏,开不了口。
现在,也该让他来主动做这个坏人了。
这都没关系,他只希望秦纤能平安快乐,做个普通人就好,他实在不想再因为他,秦纤再被卷入任何曲家、或者是什么势力的危险里。
“秦纤。”这是两人再次相见以来,曲凌第一次直呼她的大名。
“我在的。”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强行逼迫自己张口,曲凌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带上了哭腔和颤抖。
“没什么打算。”秦纤知道曲凌想要什么答案。
曲凌胡乱点头,只说:“那就好。”
“嗯。”
又是一阵沉默。
秦纤也没有再问曲凌的打算,只是安静等待曲凌说出那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到曲凌说:“那,那我走啦?”
秦纤没有问他要去哪,转头只看到,在曲凌金色的额发之后,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正噙着晶莹泪水,饱满的水珠挂在细长睫毛的边缘,在下一个眨眼后掉出,顺着脸庞稍纵即逝,最后落入尘埃。
和眼泪一样破碎无奈的,还有眼泪的主人。
秦纤此时只想好好抱着他,如同在每一个危急关头,是他们在巷子里被堵截的雨夜,是被迫注射药物那晚的信息素渴求,也是在爆破边缘急速上升的紧密轿厢。
可是曲凌这个人实在太好猜,于是她只能抑制住自己的冲动,不去看曲凌的眼睛,还是像曲凌希望的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只说:“好,你去吧。”
曲凌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们连再见都没有说。
于是秦纤又重新动筷,沉默着挑拣饭菜。
-
拥有超绝钝感力的赛莉娅吃了个十二分饱,才终于舍得从饭盆中抬起头,看到对面竟然只剩秦纤一个人,不由问道:“曲凌呢?上洗手间了吗?”
“他走了。”
“哦,去哪了?”
“不知道。”
赛莉娅再把一块类似章鱼的海鲜肉塞进嘴里,点点头道:“不知道?不知道是个什么地方……等等!你说你不知道?!”
秦纤瞥了她一眼,状若无事,“没跟我说去哪了,很奇怪吗?我们又没多熟。”
赛莉娅:“……”
赛莉娅:“姐,你们是不是对‘熟’的定义有什么误解?”
这两个人不是爱得你死我活的吗?秦纤不是生怕曲凌有什么危险吗?曲凌不是连她多靠近秦纤一分就要爆炸吗?他们不是已经滚过床单了吗?!
怎么她吃个饭的功夫,他们就“不熟”了?!
不对,是分手了!
她一路以来嗑的CP,BE了!
赛莉娅表示无法接受,噌地一声站起来:“你怎么就让他直接走了?人走了多久,还愣在这干嘛,趁没走远赶紧去追啊!”
秦纤倒是异常淡定,仿佛已经接受了一切,“按照悬浮车的速度,这会应该能出主星了,至于要跃迁去哪里,我也不知道。”
赛莉娅:“……行,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也不想管了,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多半是因为什么吵架了,不要紧,要不了多久就能和好。
赛莉娅坚信这一点。
这也不能怪她,这餐厅的桌子实在是太大了,一桌能容纳20个人,她是在曲凌杀人的眼神中自觉坐到他们对面的,再加上豪华美食实在太炫目,因此才错过了看八卦的机会。
吃饱喝足后,赛莉娅才有心思为那份驱逐令烦恼。
她双手撑在桌上扶着脸,叹了一声:“以前都只是在光脑上看到上城的风景,现在终于能亲眼看到,我是说什么都不想回下城了。”
“而且上城的薪水报酬肯定很高,又安全,医疗也好,要是能在这找到个稳定的工作,再把我妹妹接过来就好了。”
赛莉娅站起来,走到秦纤旁边坐下,厚脸皮打听道:“你打算找个什么工作呢,能不能带我一起呀?”
秦纤歪着脑袋看她,轻轻吐出四个字:“联邦学院。”
在赛莉娅错愕的眼神中,秦纤补充道:
“我要去联邦学院上学,通过贫困认证的话,在入学前会发放路费,免除学费,每年还能领到助学金,成绩达到前40%会有高额奖学金,应该比上城区一般的工作报酬都要高一些。”
“怎么样,你要不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