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如桂装模作样地嘶嘶两声,好像正承受这巨大的痛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属蛇的呢。
卢月梨有点想把手里的创可贴贴在他嘴上。
涂完手就到了脸,陈如桂笑嘻嘻地弯腰把脸凑过来。他睫毛垂下来,随着呼吸轻颤,卢月梨莫名想到了齐妙画的那个漫画。
这回他到不嘶嘶学蛇叫了,而是问:“脸上伤是不是也不多?”
“嗯。”
陈如桂得意洋洋:“因为我特意护住脸了。”
卢月梨手一歪,棉签差点涂到他的睫毛上。
“…那你真棒。”
这位置背光了,看不清楚。
药房对面是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那边亮堂。
卢月梨正准备让他换个位置,视线随意一转,居然看到了穿着睡衣的齐妙。
倒也没太惊讶,碰到也挺正常,这药店就在她们小区前面。
齐妙手腕上挎着个塑料袋,正捧着一份关东煮从便利店出来。
关东煮冒着热气,吃起来烫嘴,齐妙张嘴吹了吹,热气就朝她们这边散开了,隔着这道热气,卢月梨和她四目相对。
见到他们俩,她也挺惊讶,快步走过来:“哎,卢月梨?你怎么还没回去?”
卢月梨还没回答,齐妙感觉脚下出现了一点阻碍,她低头惊讶道:“哪里来的小狗?”
狗闻到了她手里关东煮的香气,也不怕生,一个劲儿往她脚边蹭。
齐妙遗憾道:“不可以给你吃哦。”
陈如桂蹲下,从兜里拿出来一根肉肠,剥好送到它嘴边。
三个人围着看了会,齐妙抬头又看到了陈如桂的脸:“你们俩这是干嘛去了?”
陈如桂高深莫测:“刚刚代表正义经历了一场和邪恶的对战。”
齐妙:“…你就非要这么二吗?”
卢月梨:“刚刚碰到几个高年级的收保护费。”
齐妙大为震撼:“保护费?”
原来更二的在这呢,太古早的词了,她以为这都是上个世纪香港电影的情节。
正说着,卢月梨忽然拉着他们俩到了黑暗处。
她看到电瓶车哥了。
齐妙被她拉着衣角,问:“怎么了?”
卢月梨小声说:“碰见我表哥了,不想让他看见我。”
三个人都没说话,站在角落里注视着电瓶车哥。
齐妙手里捧着关东煮,一边吃一边看,看到他身上的logo,忍不住说:“你哥穿的够潮的啊,一身牌子货。”
卢月梨不清楚什么牌子货,高三可以不穿校服,电瓶车哥就穿自己的衣服了。
电瓶车哥进去买了包烟,很快就出来了,他没急着走,而是在门口点了一根,吞云吐雾了几分钟,最后随手丢下烟蒂,踩了几下,骑上电瓶车一溜烟走了。
三个人从黑暗里出来,卢月梨问齐妙:“你带镜子了吗?”
她记得齐妙在学校随身携带镜子和梳子,以便随时打理刘海。有镜子就能让陈如桂自己看着涂药了。
齐妙摇头:“没带。”
她穿着睡衣呢,就是睡前发现牙膏没了,才跑下楼买,到了看到关东煮觉得来都来了,不吃可惜了,于是买了一份。
三个人分别,卢月梨找了个不背光的地方给陈如桂涂药。涂眼下时他还老老实实地闭着眼,到涂额头时,他偏要睁眼。
卢月梨让他自己把刘海撩起来,她一只手拿棉签,另一只手覆上他的眼睛。陈如桂闷闷地笑,卢月梨感觉到他的睫毛在手心扫来扫去,酥酥麻麻的。
“不要眨眼。”
“我有眨吗?看不见啊。”
那边齐妙悠哉悠哉地走进小区,手腕上的塑料袋随着脚步发出簌簌声,路灯下,她从睡衣兜里掏出来一块折叠镜,打开象征性地照了照,刘海依旧整齐。
不客气啦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