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夏……我好像……不会游泳……咕噜咕噜咕噜……”
米夏慌忙循着声音赶去。
但铁蛋不是能用风魔法飞起来吗?她心里还残留着一丝疑惑。
游近那具小小的影子,米夏被一把抓住拽入水中。
湛蓝海水中菲尔多恩的脸蛋被泡得晶莹剔透,眼睛也染上了海水的颜色:“但这里面可以呼吸。”
无色,无味,无我。
仅仅是存在,不与他者往来的轮转海。
现在岸上的人仅剩胡秋实和卢西斯了。胡秋实还在拿着仪器测水质,看着那几个打水仗的人相当无语:“我还没测完酸碱盐度和成分……怎么喝起来了,这水真的能喝吗?”
pH=7.4,好歹没有腐蚀性。
胡秋实空虚地搅动海水,觉得只有自己在提心吊胆,其他人都是来度假的。
“如果有危害,我不会让你们碰的。”卢西斯也坐在了岸边,“不必担心,第四层,没有危险。”
“……”胡秋实看着一脸菜色的卢西斯,尊老爱幼的美德促使他起身,从后备箱取出遮阳伞和野餐垫,“您不下水吗?”
“需要有人留守。”卢西斯垂眸,“今天,希望你也别进入夏之门。”
米夏回到岸上取救生圈,路过遮阳伞时蹭了块椒盐饼干,顺便用冰凉的手探了探卢西斯的额头:
“你不脱几件吗?看上去快中暑了。”
她和修伊他们虽不是脱到了亚当夏娃出伊甸园前的程度,身上也只剩背心和短裤了。但卢西斯连冲锋衣都没脱,和旁边一身浅褐色腱子肉黑背心工装裤的小胡形成鲜明对比。
卢西斯脸更红了:“很快太阳就会下山了。”
米夏把墨镜挂到他脸上:“好吧……那我过去了。”
她对胡秋实使了个眼色。
照顾中暑晕车还死犟的大前辈就靠你了。
胡秋实挥挥手赶苍蝇一样赶走她。
海子正中有一座方尖碑,露出水面的高度仅五米,占全长的十分之一。轮转海水中可见度极高,一眼能望到海底的黄沙,于是这座方尖碑水下全貌如漆黑的定海神针。
米夏把救生圈扔给菲尔多恩,先行朝方尖塔游去。
该说不说,她是这几人里水性最好的。
此刻她心里充满了得意与骄傲。
米夏游到方尖塔旁,随后不久约克后赶到,对她比了个“OK”,两人一齐将掌心贴在塔的表面。
触感像是黑曜石。方尖塔表面似乎有波纹荡开,但须臾间恢复了原状。米夏在修伊和菲尔多恩照做时仔细观察,菲尔多恩引来了同样的变化。
米夏问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水中声音变得朦胧低沉,约克点头:“等天黑咯。”
四人朝遥远的水面游去,终于,重见天日。
虽然能呼吸,但果然还是觉得怪怪的。米夏仰面在水中休息片刻,突然想起一件事。
乌恩给她的四叶草不见了。
水面过于宽广,她张望着找了一圈,无果,反而引起了修伊的注意:“怎么了?”
“乌恩的礼物……”米夏摇头,“算了。”
剩下的时间米夏试图教菲尔多恩蛙泳,但幼龙尝试了片刻,选择换回龙身。
“简单多了。”菲尔多恩并拢双翼像尼斯湖水怪一样在水里扎猛子。
夕阳落下前她们在岸边用了晚饭,这次她们带了两周的食材,还规划好了每天吃什么。今天是熏肉水煮蛋和小番茄,主食是特拉尔面包。
轮转海里没有任何生命,米夏对此感到无比遗憾。
但等A城进入符合常理的夏季,滩涂上会泛滥贝类和螃蟹,还能出海钓墨鱼,捞几只水母做凉拌海蜇。
等暑假再带他们去吧,叫上妮塔她们,放一个真正的假。
现在,还是工作时间。
收拾好垃圾,把车钥匙交给胡秋实后,最后一点日光刚好沉入黄金沙丘。
米夏看到自己在胡秋实眼中的倒影正在发光。
整片轮转海也在发光。
海水不断被方尖碑吸收,今日触碰过方尖碑的人也渐渐化作莹蓝的粒子飘向方尖碑。米夏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意识也被什么温暖而庞大的存在所接纳。
明天见。
她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嘴了。
卢西斯和胡秋实也成了银白沙海中小小的两粒,如地面黯淡的星子。
而她在天上。
胡秋实眼睛瞪得干涩,四个大活人就这么……上天了。
地面的海变成了天上的星河,流向前方。
往其他方向看去,隐约可见无数条摇曳的银白绶带交织在头顶的漆黑夜空,连接着这片无垠沙海。
卢西斯扎起长发:“走,我们得驾车循着这条河去下一道门。”
胡秋实回过神,赶紧爬上驾驶座:“麻烦您导航了。”
卢西斯拉住他:“可以教我开车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