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内和平,很不错的……”
等等,不应该是世界和平吗?
张海涛愣住了,脑子终于反应过来刚刚听到了什么,松弛的表情在顷刻间一去不返。他震惊地瞪大眼,猛然发现唐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越过了正常审讯应坐的位子。
“很不错的愿望是吧,我也觉得。”
声音传来,张海涛慌乱地寻找来源,随后定定地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唐晏坐在桌上,黑发披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她的指尖绕着柔顺的发丝,表情再不似刚才单纯无害,话语间是少许无奈和浓重的冷意。
“你说为什么人就不能认清自己的位子,偏偏希望闯进自己没能力遵守的规则里呢?”
禁锢器发出了剧烈的警报,因为其上的人的心率远高于他刚刚的平均值,整张脸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唐晏却恍若未觉,用最平静的语气自顾自说着。
“刚才不是还有恃无恐吗?是因为觉着没人可以知道你真正的底牌?政商两界的高层也好,搜检院的议员也罢,你之所以会将那些人出卖得那么痛快,根本不是出于愤怒和恐惧。不过想息事宁人罢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张海涛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唐晏倒也不恼。
“是吗,那我再说得直白一点吧。借孕,器官买卖……让几个未成年出卖自己就更是小事一桩。你真正赚钱的是替界外的某些组织提供实验数据。他们才是你的靠山。
至于其他人,你将他们推在台前,用作阻止我们继续调查的假的真相。用来防止真正的幕后黑手被找到。只要他们还在,你就觉得自己不可能真的出事,不过是改头换面从新开始罢了。
可事到如今,你觉得他们还会保你吗?”
“……什么界外,这位调查员小姐,我是真不明白你的意思啊。于丰年那些人做的事我都已经告诉你了,真的没有隐瞒什么。”
张海涛颤抖着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听不要信,这只是他们在诈他。他试图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却在唐晏下一席话中尽数崩溃。
“想知道那些资料哪来的吗?是我从你跑到那边的手下那里带来的。你说都过去大半天了,那些人有多少可能性还不知道呢?你说他们知道你没把那些东西留住,灭了你的口来保证自己安全的可能性又有多少。他们不比搜检院那些能被你推出来当证据的草包。你也清楚吧。”
……
监控室
“龚常,线路怎么样?能修好吗?”孟超旭脸上凝重地站在正疯狂测试程序的龚常背后。还算是幸运,他们局里有这位牛人,要是一般情况由陈局上报搜检院,再由搜检院派研究所的人来,唐晏他们起码要在里面困大半天。
“一部分运行错乱,里面应该没什么情况,只是两边联系被切断。我这边重新对接一下端口,十分钟左右吧。”
……
“他们不会这样做的,我手上有他们最想知道的东西。只要他们一天不拿到,我就一天不可能出事。”
再隐瞒下去没有意义,更何况张海涛对自己手上的保命符有着绝对的自信——据他所知,那可是界外那几大巨头都想要的研究数据。索性就承认了自己的处境。
“只是我没有想到,游离者竟然会来一个小小的调查局,是我的失策。早知道在那通电话打进来后就该先换地方。”
不过现在也没有关系,只是损失一点实验品而已。
“脑电波干扰。你的免死金牌是这个吧。”
“对。看来你也知道。”
“原来如此。那你觉得,如果你死在这里,他们会怎么想。”
“我说过他们不可能让我死。”张海涛起先还没搞懂意思,在那自信满满地解释。
“不不不,我说的可不是让你接受法律的惩罚。是在这个地方死掉。你也是游离者就该知道,这个身份互相残杀是没有任何约束的。”
“你要杀掉我?别搞笑了,你来这里也是有目的的吧,杀了我你的身份暴露自然也讨不了好。”
话虽这么说,张海涛却是色厉内荏,因为他分明看到了唐晏眼中的森然,明明,她是笑着的。
笑着指了指他身下的禁锢器。
“不是我杀你哦,这个东西可以瞬间释放出100mA的电流,大概五秒你就可以变成一堆没什么用的无机物。正好这会儿审讯室的系统出了点小问题,门和监控都开不了,想来禁锢器抽个风也不是不可以。”
“是你篡改的系统!”
“谁知道呢?但如果你死在这种意外上,我想那几个让你替他们实验的家伙一定会觉得是有人为了私吞实验结果将你灭口。到时候他们会互相猜忌,在界外大打出手。等那边乱起来,也就不会有东西想着来霍霍人类。到时候我的梦想说不定可以暂时实现。”
唐晏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两步走到张海涛面前,从大拇指指甲盖上取下一个微型芯片往禁锢器某处放。
“为了我的梦想,就委屈你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