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四处看了看,又问道:“小何大人走了?”
这不是何槿第一次来,但这是谢柔徽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元曜眸子一暗,不咸不淡地问道:“怎么了?”
谢柔徽回答道:“大家都说他姿容出众,不输太子殿下。”
她叹了一口气,“我有一点好奇。”
元曜半蹲下来,正视她的目光。
他淡淡地道:“那真是可惜了。”
明明元曜神情未变,但谢柔徽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不同。
她煞有其事地叹息附和:“是呀是呀。”
元曜没说话了,只是淡笑着看着她,眼眸垂下来了。
谢柔徽有些心虚。
“不过,也没有那么可惜。”
谢柔徽倏然扑向元曜,笑着说道。
元曜措不及防晃了一晃,但还是稳稳地接住她。
谢柔徽仰头望着元曜如玉的脸颊,弯起眉眼,大声地说道:“因为我已经见过天下第一美人啦!”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在元曜的耳边久久回响。
元曜左手覆在谢柔徽的脑后,闻言缓缓下移,抚在谢柔徽的颈侧。
这里是人最脆弱的地方。
元曜感受到脉搏有力的跳动,一下一下,似乎和某种节奏重合。
他注视着着谢柔徽明亮的眼睛,心中的戾气稍稍平复,开口问道:“谁?”
“那就是我们玉树临风的太子殿下呀。”
谢柔徽粲然一笑,眼睛里像是有星子在跃动。
元曜一怔,哑然失笑。
他不喜欢臣子阿谀奉承。
这些溜须拍马的话他听得多了,更是听得心生厌烦。
可还从未听过,如此直白的奉承。
不过,虽无文采修饰,但其心可嘉。
“何槿不仅文采出众,箭术更是百步穿杨。”
元曜轻抚谢柔徽的脸颊,含笑地道:“孤不如他。”
他静静地注视着谢柔徽,目光柔和,等待她的回答。
不要让他失望。
谢柔徽毫无察觉。
她不假思索又自信满满地说道:“没关系,我更厉害。”
她不需要用箭,只用一枚银针,就能穿透百步外的叶子。
说着,谢柔徽略一思索,看向元曜:“而且,你不是很会画画吗?”
“你从哪里听来的?”
元曜问道,他从没有在谢柔徽面前画过画。
谢柔徽道:“我上回在兴庆宫,大家都这么说,说你诗画双绝。”
谢柔徽一边说,一边有了一个主意。
她靠在元曜肩上,把玩着他的发丝,道:“现在你眼睛好了,可以给我画一幅画吗?”
谢柔徽不满地道:“上次你把那幅画说得一无是处,那你快画一幅给我看看。”
说着,谢柔徽的指尖在元曜的肩头戳了戳,哼了几声。
元曜几乎快要忘记那些事了。
“你记得倒是清楚。”元曜似笑非笑地道,“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如果你让我满意,我就答应你。”
谢柔徽道:“你说说看。”
谢柔徽靠在元曜的怀里,忽然浑身一轻,元曜直接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谢柔徽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搂住元曜的后颈,裙摆微微荡漾,如同她的心。
谢柔徽的体温很高,抱着她就好像抱着一团火。
元曜扫开桌案上的奏章,直接把谢柔徽放在上面。
他的双手撑在谢柔徽的两侧,将她完全地包围起来。
元曜的脸上仍然带着笑意,但眼神却莫名带着一种压迫感。
谢柔徽的手支在桌上,身子稍稍后仰,想要向后坐一点,后背却撞上了堆积如山的奏章。
元曜轻笑一声,拿起一本明黄的奏章,塞进谢柔徽的手里。
“好好看看。”
奏章写的事很简单,有人参兵部侍郎苏绍忠滥用职权,收受贿赂一事。
上面一系列的罪证,可谓罄竹难书,看得谢柔徽眉头紧皱。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元曜抚平谢柔徽的眉头,淡淡地问道。
“当然是杀了他。”
谢柔徽满眼怒火地道:“他贪墨了那么多军饷,死不足惜。”
天狩十五年,圣人点兵兴师,征讨匈奴。
天狩十七年,直抵匈奴王庭,却惨遭大败,十万精锐全军覆没。
消息传回朝堂,圣人骤然吐血,昏迷不醒,由太子监国。
若是没有这些贪官污吏,当年就不会大败而归,大燕的国力也不会骤然衰退。
“只杀他一人?”
元曜神情淡然,又问道:“他的父母妻儿该如何处置?”
谢柔徽犹豫了,抿唇没有说话。
按律,男子流放,女子充妓。
“如果……她们不知情的话,可以网开一面。”
元曜淡淡地叹了一口气。
妇人之仁。
他扶住谢柔徽的后背,既是保护,也是让谢柔徽不再后退。
“我不太满意你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