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蓁站在门口,仰头看向面前的别墅,淡定从容的眼神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程煜伸出手,与她十指相扣,指尖相触的温暖仿佛在给秦蓁传达力量。秦蓁握紧程煜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安心。
程煜拉着秦蓁进门,一进去,她就感受到一道锐利的视线,令她忽视不得。
她朝着那道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他双唇紧闭,不怒自威,自带一股威严。
秦蓁还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却发现程煜挡在了她的面前,不满地喊道:“外公!”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这么护犊子,我还什么都没做了。”
程煜不语,只是一脸紧绷地看着他。
程老爷子拿自己唯一的外孙没辙,妥协道:“好好好,外公会遵守诺言,不会为难她,你快让开,让我看看。”
程煜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开位置,眼前的老人已经展开了笑颜,看上去非常慈祥,但是眼眸深处的锐利并没有消失。
秦蓁坦荡大方地任他观察,尊敬又不失礼貌地道:“您好。”
语气温和,却充满了疏离感,这丫头的心思还挺细腻的,程老爷子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问:“我听程煜说你是一位画家?”
“是的。”
程煜皱眉,疯狂地朝程老爷子使眼色,不希望他在问什么奇怪的问题。
程老爷子半个身子转向另一边,故意忽略程煜的眼神,他继续问道:“丫头,做我们家的媳妇吃穿不愁,画画也挺辛苦的,要不放弃怎么样?”
程煜面色一沉,他喊道:“外公,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只柔软纤细的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秦蓁朝他摇了摇头道:“程煜,我好久没见到橘宝了,你能把橘宝带过来吗?”
程煜无奈道:“蓁蓁!”
“相信我。”
秦蓁语气笃定,程煜叹了一口气就往外走,临走之前,他警告地看了他外公一眼。
程老爷子抬头望向天花板,直接当做没看见。这小兔崽子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在秦蓁面前却是温柔体贴,甚至秦蓁一句话就让他乖乖地出去,他不免有点吃味,想到此,他的底气更足了一点,竟瞪着眼看了程煜一眼。
程煜走后,客厅里的空气顿时凝固起来,刚刚在孙儿面前还保留顽童形象的程老爷子,缓缓敛去了笑意,威严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整个空间变得严肃起来。
秦蓁挺直了脊背,毫不畏惧,她不卑不亢地说道:“我不会放弃画画。”
程老爷子脸色一沉:“那你准备放弃程煜?”
“我也不会放弃!”秦蓁坚定地说道。
程老爷子冷笑一声:“小丫头,两个都想要,只会一个都得不到。”
“可是我如果放弃画画,才会两个都得不到。”
不等程老爷子说话,秦蓁继续道:“程煜喜欢的是我的灵魂,而不是我外在的容貌。画画倾注了我的心血,我的热爱,我的坚持,热爱画画的我才是鲜活的,是有灵魂的。如果我放弃我的事业,整天围绕着他转,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才会被他遗弃。
“他不会喜欢这样的秦蓁,而我也不会放弃自我,成为一个温室里的傀儡。
“何况,成为程煜的妻子和继续画画没有任何的矛盾,为什么您一定要将它们对立起来呢?”
程老爷子看着坚定地站在那与他理论的秦蓁,她真的如程煜说的那般,坚韧勇敢,不会退缩。
只是往事历历在目,时刻提醒着他,曾经的悲剧不能再重复了,他皱着眉头,严肃地说:“那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好。”
“曾经有一个富家千金喜欢上一个温文尔雅的画家,坚决要和他在一起,她的父亲不同意,她便和画家私奔了。
可是画家没有才华,画出的画并没有人赏识,可他并不甘心,依旧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中。
这位富家千金被爱蒙蔽了双眼,并没有怪他,反而自己一个人承担起了家庭的重担。
后来他们有了宝宝,富家千金生孩子时伤了身体,家里没有了经济来源。
那位画家开始变得暴躁易怒还爱喝酒,不仅辱骂母子俩,最后还抛弃了他们。”
听着听着,秦蓁忽然意识到这就是邓芮雅提醒她的那件事。
怪不得程老爷子的声音越来越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