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蓁转过头看向他，他眼中情绪纷杂，遗憾、落寞、心疼……他低沉地说：“我们错过那么多年，以后我再也不会弄丢你。”

秦蓁回握住程煜的手，郑重回应：“好。”然后她将头靠在程煜的肩膀上，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她闭上眼睛，藏住眼中的情绪，她懂程煜的遗憾——两人在同一个城市那么多年，竟然都没有遇到。

她是有遗憾，可也在想如果两人早早地就遇到了，还会是这样的结果吗？

若是不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她不想与他分开。程煜似乎感受到她情绪上的转变，靠她靠得更近了。

下了飞机，秦蓁一个人回了家，任凭程煜如何劝说，都不肯答应让他送，程煜无奈，眼睁睁地看着秦蓁自己回家。

岑秋柔度假还没有回来，但这并不影响秦蓁归家的好心情，她打开门，看到熟悉的画面，心中一阵放松。

她给岑秋柔打了一个视频电话，看到妈妈玩得很开心，就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顺手点开程煜发来的消息：“蓁蓁，今天初一，你不用我陪你过节吗？”

她才不要。妈妈明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若是不小心撞见了，那她解释也解释不清了。

她将手机扔到一边，就去整理行李，而那幅画被她放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这幅画不知道是谁画的，将程煜画得还挺可爱的。

秦蓁忍不住用手戳了戳小男孩的脸蛋，嘟囔道：“下次惹我生气了，我就来戳你。”

她正戳得开心，手机铃声响了，秦蓁以为是程煜打来的，所以看都没看屏幕，就接通了电话。

“喂，还有事吗？”

自然而又亲昵的话语令对面沉默了，秦蓁听不到对面的声音才意识到不对劲，她将电话拿到面前，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她说：“再不出声，我就挂了。”

“是我。”

秦蓁一顿，年少相识多年，她一听就听出这个声音是孙思琪，她刚要挂断电话，就听到对面恳求道：“别挂。”

秦蓁犹豫了一下说：“我只给你两分钟。”

“好。”对面应了一声。

短暂性的沉默袭来，就在秦蓁耐心即将消失时，孙思琪开口了：“蓁蓁，夜雪就是你，是吗？”

插画艺术节闭幕式发生的事，孙思琪都从网上看到了。网上有关秦蓁就是夜雪的讨论并不多，但是她看到那幅画的第一眼，就有一种直觉，她俩是同一个人。

“这重要吗？”秦蓁淡淡地说。

虽然秦蓁没有承认，但是从她的语气中，孙思琪已经得到了确认。

她说：“蓁蓁，恭喜你啊，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

秦蓁没说话，孙思琪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最近一直想起我们以前的点点滴滴，明明以前我们俩那么好，可现在却这么陌生，对彼此的遭遇，事业一无所知。我甚至自以为是地认为你需要我的帮助，真是可笑。”

她的声音中流露出一丝悲伤。

秦蓁眉头紧皱，她问：“说完了吗？”

“没有！秦蓁你是不是还在为我没有帮助过你而生气，可是你知道我爸爸管我很严，那时候我根本没有力量反抗他。”

秦蓁不想再听了，她说：“都过去了。”

“那你能原谅我吗？”

“如果你没有其他要说的，我就挂了。”

对面忽然喊道：“不行。秦蓁你知不知道，岑阿姨的医药费是我付的。

“我知道你怨我，所以我只能选择那样的方式帮助你。”

秦蓁似乎没有一点意外，她握紧手机，问道：“那为什么今天又要说出来？”

“蓁蓁，我不是不想帮你，我也有我的难处，你原谅我好不好？”

秦蓁“呵”的冷笑出声，她道：“这算什么？打了一巴掌再给一颗糖吗？”

“秦蓁！”孙思琪恼怒道。

秦蓁收敛了一下情绪，淡淡地道：“曾经我也帮助过你们家，现在就当两不相欠好了。”

“不——”

孙思琪还想说些什么，但秦蓁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默默地坐到沙发上，孙思琪帮忙付医药费这件事她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妈妈告诉她了。

妈妈说她也不确定，因为她只看到一个背影。

现下一切都明了。

秦蓁只觉得疲惫，难道她的帮助就能抵消她曾经的那些恶意吗？若是孙思琪真的是因为她父母的控制而帮不了她，她不怪她。

可是——

秦蓁不由自主地想到两人闹崩的那一次，孙思琪说的那些话。她其实无意相争，可是孙思琪潜意识里却把她想做假想敌，仿佛只有战胜她，把她踩在脚底才能证明她的优秀，这种恶意令她心理不适，原来她的身边一直藏着一条毒蛇。

秦蓁急忙去找水，她匆匆地喝了一口，才压住心中的恶心。

手机铃声恰好响起，秦蓁仔细看了一眼，是程煜。

她急忙接通，喊了一声：“程煜。”

程煜一听就知道秦蓁的声音不对劲：“怎么了？”

“没什么。”秦蓁并不想提以前的事。

“蓁蓁，无论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微风吹散她心中的慌乱，秦蓁笑道：“真没事。你的声音，可以治愈一切。”

程煜好久没听到秦蓁的情话了，此时听到，呼吸一滞，他说：“蓁蓁，我现在想立刻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