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展望不会一次性布置很多作业,也不常检查,讲习题也没有特定的规律,有时候甚至会突发奇想现场发卷子现场讲,时常打得那些不按时写作业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徐昕乐正是这类人中之一,她写作业随了牛展望,先大致浏览整张卷子习题,再从中挑自己薄弱知识点着重练习,偶尔也会偷点懒空着那些她自认为简单的。
久而久之积攒下来,她空出来的题目不少,简单的复杂的都有,等哪天牛展望心血来潮检查作业完成情况,第一个挨批的次次都是她。
这次她学乖了,牛展望福至心灵提前预告了下节课要讲的题目,时间有限,她直接拿了苏夏安的抄了一份。
上课铃响前,她成功完成了作业。
上课的过程是枯燥的,特别是对于一个没有提前做导致在听天书的徐昕乐来说。
“徐昕乐,这道题你选了什么?”牛展望站在讲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下的人。
徐昕乐暗骂了一声,起身小声答道:“......C”
牛展望没说正确或错误,眼神示意她继续讲解题思路。
“我不知道。”徐昕乐老实回答。
牛展望手上捏粉笔的动作一顿:“这张卷子你写了吗?”
徐昕乐的声音也跟着他的动作一顿,随后干巴巴地回道:“写了。”
“既然写了就坐下吧。”牛展望似乎没想在这个问题上多浪费时间,重新拾回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哒哒写字。
“明明是抄的。”
从牛展望开始点人回答问题起,教室里变得格外安静。这道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明显。
话音一落,教室里更是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中。
“刚刚那句话谁说的?”牛展望飞速写完解题切入点,转身问。
没人回答。
“怕什么,举报不良现象是做好事,有什么不敢说的?”
“我说的。”顾敏敏举起手站起来,“徐昕乐这张卷子是抄的,她根本没有写。”
牛展望的目光移向徐昕乐:“这卷子你是抄的吗?”
“是......”
“我作业布置得不多,所以要求你们一定要按时完成,这卷子很难吗,还需要去抄人家的?这是对学习极其不负责任的表现!”牛展望也没想到从不用操心的实验班会出现抄作业这种情况。
徐昕乐低着头没说话。
“抄了谁的?”牛展望问,“我说过,无论是抄作业还是给别人抄作业都是一样的惩罚。徐昕乐,你自己说还是我让顾敏敏说?”
“我给她抄的。”苏夏安站起来。
“最近这几次数学考得不错,骄傲了,所以给别人抄抄证明自己很厉害是吗?你以为你是好心,其实你是害了她。”牛展望环顾教室,“还有没有人没有自己写完这张卷子的,别让我挨个去查。”
班上零星站起来几个人。
“只有这几个是吧?好,下课组长把我这几天布置的作业全部收起来,没交的由科代表统计好名字交给我。”牛展望气得不轻,“全都坐下,下课都跟我去办公室。”
一节数学课直接将班上的氛围来了一场360度大旋转,下课一片鬼哭狼嚎,再不见有人在讨论假期去哪玩的事情。
牛展望前脚刚走,苏夏安扭头去找徐昕乐,就见“哗”一声,桌上的书掉在地上铺了满地。
“我就是看不惯你怎么了,你自己抄作业还有理了?”顾敏敏和徐昕乐拉开距离,嗤笑道,“照你这样下去,下回考试还能继续待在我们班吗?”
徐昕乐蹲下捡地上的书,还没捡两本,猛地站起来把顾敏敏桌上的书也全推到了地上。
场面朝着不可控制的局面发展,两个人的前后左右桌纷纷将桌子移开去劝架。
苏夏安本想是去劝架,不知怎的就在混乱中被人扯了头发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还没来得及反头去看谁挂到了她头发,就见徐昕乐红着眼和顾敏敏那几个好姐妹厮打起来。
卷子满天飞,其他人站在外围想帮忙又不知道该从哪帮,围在里面的人想出去又莫名重新卷入战争。
“砰——”
刚下课火急火燎回到办公室的何舒慧将教材往办公桌上一丢,震得隔壁桌正在喝茶的老师连忙扶住保温杯。
“好玩吗?一个个胆子这么大,还敢打架,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还像学生吗!”她坐在椅子上,几个人低着头围了一圈在办公桌旁。
“来,你们谁来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几个人不敢动,也没人敢最先搭话。
“都不说?行,那我们一起去看监控,到时候可就不是我单纯坐在这里听你们解释这么简单了。”说罢,何舒慧站起身就要走。
“是我没写作业,然后被数学老师说了,下课的时候我要去办公室,就让顾敏敏让位置,结果她把我桌上的书全部弄在了地上。”徐昕乐手揣在口袋里像是冻得没了知觉,她下意识握了握拳,却发现这么简单的动作和现在的呼吸一样困难。
“所以你就打她了?”何舒慧说。
“不是我先动手的,是后面有人扯了苏夏安头发,我才还手的。”徐昕乐慌忙解释。
“明明是你故意把我的书撞到地上,我才推了你。”顾敏敏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说话都跟着颤。
“她们两个的矛盾,又跟你们几个有什么关系?”看到学生哭何舒慧就觉得头痛无比,她转头看向另外几个后来参与的人说。
“我看到徐昕乐把敏敏的书撞到了地上,我才过去帮忙的,后面太乱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打到了谁......”
“苏夏安,你呢?”
“原先是想劝架的,过去的时候可能被她们当做是徐昕乐的援兵,所以挨了几下。”苏夏安表面看着云淡风轻,实际上头皮现在还在隐隐作痛,也不知道是谁下手这么狠,她险些以为自己会成地中海。
一次抄作业构不成太大的问题,但在教室里打架的事情却造成不小的影响。更何况当时还是下课,走过路过的学生不少都站在门口观望。
“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待会全主任会过来,严重的话是可能被处分的。”何舒慧言尽于此,挥手让他们靠边站,省得围了她一圈她看得心烦。
“念在你们初犯,也不属于特别恶劣的行为,你们这几个这周六加入大扫除,有意见吗?”
该训的话都被他们班主任训完了,眼前的这几个学生他熟悉得很,说狠了自己也舍不得,情况确实也没到处分那么严重的地步,但不能不罚。
“周六不是放假吗......”有人小声问。
“当时颁奖典礼我在场,我不记得你们当中有人抽到了门票。”全主任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像是为她们考虑了一番,干咳两声补充道,“让你们参加大扫除是让你们认清楚自己的错误,犯错了还想着出去玩吗?”
“知道了。”女生说。
“知道了就回去上课,以后不允许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一行人赶回去上了节班会,两个人的书也被班上其他同事捡起来放在了桌上,教室里仿佛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但又好像变了些什么。
比如徐昕乐和顾敏敏两个人虽是同桌,但中间隔了个楚河汉界,各自带着几个玩得好的同学成立了两个阵营。
互不侵犯但也绝不合作。
——除了苏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