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锐锋在徐锦衣走过来时握住她的手,“临时取消了。最近上头查得严,饭局应酬这些能不去就不去,省得到时候出什么纰漏,正好也有时间在家多陪陪你。”
江锐锋在官场沉浮近二十年,如此已经是一个拥有实权的官,在沧州市跺一跺脚都能震上一震。在沧州,再有钱的生意人,见了江锐锋都得客客气气的,深怕惹了他,哪天自家的生意就会被使绊子经营不下去。徐锦衣嫁给他后,身份水涨船高,一出去谁不敬着称她一声江夫人?
徐锦衣听到江锐锋这么说,立即一脸甜蜜,小鸟依人地靠入他的怀里,“你有这个心我就很开心了。工作上的事我帮不了你,只能把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帖帖,让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工作。”
“锦衣。”
江锐锋轻抚她柔顺的长发。
吃饭的时候,江家的保姆黄阿姨一脸为难地走下楼,对江锐锋和徐锦衣说:“小沐把门锁了,不肯下来吃饭,这可怎么办?”
“我去看看。”
江锐锋一听,刚要放下筷子就被徐锦衣拦住了,“别去,他不吃就不吃吧,一顿不吃又饿不死他。”
江锐锋好笑地看她一眼,“你平常不是最宠小沐的嘛,怎么今天对他这么严厉了?”
徐锦衣往江锐锋碗里夹了块鸡肉,“这小子,今天气死我了,学了快三年的钢琴说不学了,想学小提琴,我不给就跟我闹脾气。”
江锐锋无所谓道:“不学就不学呗,我以后又不指望他靠这个吃饭。”
徐锦衣却道:“不行。都学这么久了,怎么可以半途而废。”
于这些事上,江锐锋一向由徐锦衣做主,既然她觉得不行他也就不再劝,只是说道:“也不能太逼着孩子,有时候也要顺着他点。”
徐锦衣道:“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吃完饭,江锐锋因为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便去书房了,徐锦衣想想便上到二楼,本来是想去看看江沐,但在路过琴房时脚下一顿,最后走到琴房门口,推门打开灯,看见了摆在里头的一台三角式钢琴。
这台钢琴摆在这间屋里快二十年了,江锐锋和徐锦衣都不会钢琴,江沐才学钢琴三年,因此这台钢琴并不是他们的,而是江锐锋的前妻赵映蓉的。与徐锦衣的出身普通不同,赵映蓉真正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千金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徐锦衣第一见她,就是在大学的迎新会上,赵映蓉身为学姐,在舞台上弹了一曲李斯特的《爱之梦》,惊艳了四座。
赵映蓉死后,徐锦衣把她留下的东西几乎都清空了,只留下了这台钢琴,这台钢琴十分名贵,她自己舍不得处理掉,最主要的是,她打算把琴留给江沐。
徐锦衣的手轻抚过这台钢琴光滑水润的漆面,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一下,轻声说道:“学姐,你一定很希望把这台钢琴留给江鳞吧,可惜啊,你这么喜欢的钢琴,最后落到了我儿子的头上。”
“诗语学姐,你看你,出身好有什么用,你所拥有的一切到头来,都是别人的了。还有你那个儿子,这一辈子,恐怕都得留在那鬼地方,疯疯癫癫地活着。”
对着这台钢琴,就像在对着那个徐锦衣曾经自惭形秽,又嫉妒得发疯的人,想着今天拥有的一切,脸上的得意与高兴无论如何都抑止不住,全都赤裸裸地印在了钢琴平滑如镜的漆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