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星海抄了一份许应生一家的旧地址,放决明放进一个背包里,这便出了门。
向星海身上的钱本就不多,为了养猫他还买了一堆养猫的东西,此时已经是捉襟见肘,目前一直靠许应生给零用的他又不知道许应生什么时候会出院,为省钱便不再打车,而是改坐公交车。
许应生一家的旧址离他现在所住的地方有段距离,公交车没有直达的还得转车,整个路程所需时间超过两个小时。
向星海戴了帽子上车就坐到了最后一排,他把背包放在腿上,拉链拉开,让闷在里头的决明透透气。
怕人发现他带猫上车,向星海用气声对包里的黑猫说:“你还好吗?”
决明抬头看他,“不需要出声,你可以在心里与我交谈。”
向星海顿了下,才试着不出声与决明沟通,“刚才我没来得及问,你之前受这么严重的伤刚好没多久,法力又没恢复,要对付许应生身上那个不知深浅的妖物,是不是很危险?”
决明回道:“多难对付我也会去做,我欠你一命,必须还你一命。欠债不还心有挂碍,于修道一事上有弊无利,容易滋生心魔,前功尽弃。”
向星海只听懂了这件事决明必须去做,他道:“可这样一来,我不是也把你拖下水了吗?”
决明的蓝眼睛看着向星海,“如果能回到最初,你遇上濒死的我,会转身就走吗?”
向星海一时哑然。
如果知道会是这样的发展,向星海遇见那只倒在血水里奄奄一息的黑猫,能狠下心转身就走吗?
向星海发现他做不到。
决明抬起身体,猫脸往向星海这边凑近一些,冰蓝猫瞳直直望向他,“向星海,天道之下,一切自有定数。你我相遇,不是偶然,是缘分。许应生逆天而为,收拾他的,不是我也有别人。”
向星海收紧双手,抱住了怀中的背包,相当于抱住了包里的黑猫。
心口泛酸的他对决明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决明。”
决明深深看一眼向星海,这才缩回包里趴好。
下午过了五点,向星海才赶到目的地。下午出门他是犹豫的,害怕赶不回去许应生查岗家里电话没人接,哪怕许应生现在住院可能顾不上他,向星海也潜意识地担忧。可一想起决明的话,许应生才是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心中一横,也便没什么可怕的了。
向星海此时就站在一幢老式居民楼下,这幢居民楼位置相对偏僻,旁边都是密集低矮的平房,它前身是某机械厂的员工宿舍,后该厂倒闭,部分房子便租了出去,许应生的爸妈大约便是那时候住进来的。也可以看出这幢居民楼已经非常老旧了,甚至已经面临拆迁的命运,斑驳的墙面早已刷上好几个“拆”字。
向星海按地址所写走上三楼,找到其中一间屋子,却发现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铁锁,铁锁落灰生锈,一看便知道已经好几年没有人住在这了。
向星海的目的也不是来看房子,他在同一层楼找了找,发现这层楼本该能住七户人家的房子如今只住了两户人。想想也是,都是要拆迁的老房子了,能搬走的人肯定早搬走了。
向星海先去敲靠里一户人家的房门,半天没有人出来开门,应该是没人在家,向星海这才去敲另一户人家的门口,这会倒是有人应了,是个老婆婆开的门,大门只拉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睛看过来,像是在无声地询问为什么敲门。老婆婆有点耳背,向星海说了几遍来意她才摆摆手,“不知道,没听说过这家人,我也才来住没几年。”
老婆婆把门关上后向星海只能往楼梯走去,想着是要上楼或是下楼看看,能不能找到知道许应生一家情况的人,这时楼梯上传来高跟鞋踩在台阶上一阶一阶往下走的脚步声。
向星海下意识抬头寻声望去,只见楼梯上方出现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穿着暴露,是一袭红色的低胸的超短裙,向星海这样由下往上仰望的目光都能看见女人挤在一起露出来的□□,和短裙底下一双腿又白又直,行走间隐约可见的黑色内裤。
向星海急忙低下头,人也往后退一步。
女人来到向星海所在的楼层,先斜过眼睛看过来,随后身子也摆过来一些,手上的拎包往肩上一甩,红唇勾起,似乎有意往他这边走来,“哟,帅哥你长得好俊呀。”
向星海抬头看了一眼,脚步不由往后又退一步。
女人顿时停下脚步,笑得妩媚地又看了向星海一眼,转身便下楼了。
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向星海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决明已经从背包里探出脑袋,盯着女人离开的方向,道:“向星海,跟上去,那女人身上的气运也被抢了。”
向星海先是一怔,回过神来人已经追了上去。
女人快走到一楼的时候向星海叫住了她,“请等一下!”
女人手搭在扶手上回身,眉毛一挑,笑着继续往楼下去,向星海只能跟上去,最后在一楼的空地上把她拦下。
女人脸上不怒反笑,手指勾勾颊边的长发,眼神轻佻地上下打量反背背包的向星海,说:“帅哥,是想做全套啊还是玩点什么花样?”
向星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是想问你点事情,许应生他们家以前是不是住在这里?”
女人脸上的笑顿时一收,绕过他就要走。向星海心里一急,张口便道:“我可以给你钱。”
女人停下脚步,侧脸看过来,“我可是按时间收费。”
向星海点头:“好。”
女人脸上这才浮现笑脸,她在向星海面前站定,双手叠在一块搭在腰上,甩了甩肩上的长发,“想问什么,问吧。”
向星海便道:“你和许应生是不是很熟?”
女人看了他一眼,许是奇怪向星海为什么要问这些,但她没问出来,而是道:“算熟吧,没想到吧,我这样的人跟许应生这样的商界才子还是青梅竹马呢。打娘胎就开始认识了,他几岁还尿床我都知道。”
向星海:“你家和他家,以前很熟吗?”
女人:“还行吧,我爸和他爸原来都在公交车公司上班,两人曾经是同事,公交车公司那时没有员工宿舍,一部分员工就给安排到了这里。我家就在他家楼上,后来他家发达就搬走了,我家还一直住这。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当年我爸下楼摔断腿他爸就代他上班,哪想就是那一天,开公交路上遇上车祸,他爸救了好几个人,有个有钱人特别感激他,不仅给钱还帮忙给他爸办了家公司,从此时来运转一家子很快就从鸡窝飞出去成了金凤凰。”
向星海看着化着浓妆几乎看不清原貌的女人,忍不住问:“那你家呢,后来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