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传来动静，那名负责保护并看守黎佑的Alpha被调离了岗位，替换进来两名Beta。

不会受信息素干扰的Beta。

Alpha一再表示自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战兵，不会轻易受外在因素影响，但守在楼下的指挥官仍觉得不妥。

是的，Alpha和Omega浑然一体的信息素都溢出了卧室，在客厅缭绕。

Ruby吐槽：【我都要跟他们共情了。】

没用，这晚Ruby的机械声特别没有存在感。

卧室内，音乐声如低吟一般，节奏暧昧，轻轻缓缓的增添燃点，随着信息素的释放，空气仿佛蒸腾了起来。

这迷情的氛围，其实至只为掩藏谈话的声音。

黎佑和沈璨在床边地毯上各坐一侧，两人中间铺有一张洲际大地图，大地图上还有本市地图。

他们手中各有一枚迷你摆件，当棋子在摆弄。是黎佑经常关顾的面包店前些日子做活动送的周边，树胶材质，半个手掌大小，拟人化的形象，特别可爱。

一个有着粉粉腮红嘟嘟脸盘的奶油泡芙，和一个装酷不成反倒憨憨的牛角面包。

泡芙率先被沈璨拿走。黎佑拿的是牛角包，放在大地图上几乎看不见的一处小坐标：多卡奥岛。

“按骆苗的说法，他是先藏在奚宇的行李箱躲过岛上安检，之后你父亲借酒店厨师团队返回多卡奥岛的契机，把行李箱塞在设备柜运了出去。”牛角包被黎佑慢慢挪动，来到本市地图。

又说：“他在你父亲的酒店房间等到入夜，换上当地人服饰，随你父亲借渔船去采海胆。送奚宇回国的私人游艇也在那天夜里出发，事先约定好了时间和位置，在海上接走骆苗。”

“私人游艇的权限肯定不低，才能让奚宇藏着一个大活人偷运入境都没被查出来。”沈璨看了眼黎佑，意有所指，不过没有从心声流露出。

不包括骆苗这样藏行李箱的，就地下医疗的目标客户来看，肯定还存在更多不留痕迹出入境的人。

“官方前往私人小岛的路径只有一条，落地多卡奥岛机场再乘船。”沈璨手中的泡芙棋子在地图上的海域移动，列出两条路线，“假设有相关部门的助力，私人直升机或游艇只要删掉航线申请记录，就能完美隐藏行程。”

牛角包落在电视台大楼，黎佑说：“你父亲受陈时所托，回来后立即联系高梦容，他手上有我妈偷录的地下医疗视频，以为交给高梦容，等待证据充足完成曝光，就能解救被困岛上的人。”

粉红泡芙还在大地图的海域，沈璨说：“陈记者以酒店帮厨的名义留在小岛，试图找出更多证据，但很不幸他被发现了。”

小地图上，黎佑将牛角包挪到法学院，低沉说道：“你父亲和李鑫为女儿的车祸事故，是他们用地下医疗资源作为交换找人做的，目的是震慑陈记者，让他交出证据。”

“接连两个人的死亡让陈时产生退意。”泡芙移到小地图上，沈璨说，“为了保命，他交出视频备份，留原件作为自己安全回国的筹码。”

牛角包落在济善医院，黎佑说：“我妈应该是在那时候一起离开小岛，她回来没多久，突发脑梗倒下，工作笔记和手机同时丢失。”

泡芙也来在济善医院，沈璨语气开始有些变化：“留着这些会对地下医院不利的人始终是隐患，肯定要实时盯着。那之后，李鑫为辞了律所工作去法学院教课，办完女儿葬礼办妻子的，工作之外不再与人接触；陈时的采访风格越发低调，平平无奇，在单位毫不起眼；高梦容……她家中有人病重住院，可以先从她下手。”

“至亲病重，济善是她能力范围内能选择的最好的医院。”黎佑顿了下来，大概对医疗体系抱有一丝信任，偌大的医院，不该有人为了一己私欲当起侩子手。

沈璨接上黎佑的话，逐渐同步幕后黑手的视角，他说：“花了那么多心血在地下医疗，那里是一座王国，是天堂，资源堪比矿场，造福了多少人，是医学进步的先领地，所有试图毁掉它的人都该死。”

幕后之人的野心也许如此，但在黎佑短暂的接触中，宋尧的得意和埋怨“介绍几个病秧子结果惹一身骚”，钟云铠的得意和自信“只要够强大，犯点小错也有人帮忙收拾”，他们心里呈现出来的，更像是在面对一个寻常不过的普通工作。

“高梦容好拿捏，打一巴掌再给点甜头，她就听话了。”沈璨的泡芙移到州政厅大楼。

那是高梦容极力掩藏的情绪里不时透露出来的，在她拿陈时订的生日蛋糕那一刻，无奈又觉得可笑，她问了沈璨一句：“搭上自己的命，真的值吗？”

静静地吹蜡烛，没有许愿环节，切开蛋糕看到装在小盒子里的耳饰，她沉默许久，而后慢慢开口：“我没有做错什么，只是选择不同。”

“问题是，这不是选择题。”黎佑手指微颤，牛角包慢慢从济善医院移到州政厅大楼，“选择的前提是A面和B面都能得看见，高梦容和陈记者的结果，不是他们选择出来的，而是本心驱使下踏出的一步。”

踏出那一步之前，摆在面前的从来不是选择，不是南墙和康庄大道的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