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一定要现在打扰他的事情吗?
他已经吩咐过,今晚的最高任务优先级应该就是这里……不应该有任何问题比现在的情况更重要。
微妙的不详预感在森鸥外的心中诞生了,而听见身边人平静地说着“看起来也什么要紧事,森阁下不如先自便”,这份预感愈演愈烈。
最后终结于来人战战兢兢的话语中。
“天使……那个孩子……不见了。”
森鸥外在心头一沉的同时,似乎也如有所悟……到底要从哪里去得知与谢野晶子的下落。
打发走了亲卫兵,森鸥外独自在建筑边的阴影下待了几秒钟,想通之后他抬起头,对着身边如同影子一样靠近的人开口了。
“我明明没有跟修哉君分开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过这个也不算要紧事。”
“修哉君,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呢?”……就好像他已经知道他预备做什么了一样。
森鸥外好像真的很困惑地把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宛如影子一样的存在感,一如既往平静而朦胧的表情,但现在森鸥外已经不觉得古本修哉这份微微垂首的架势中存在某种谦卑了。
“我不理解森阁下的意思。”古本修哉平和地说道,“日本方已经投降,常暗岛上的驻扎部队本来就要陆续撤离……先撤离哪一位,不都是正常行程吗?”
“修哉君是不了解我……”随着这句温言细语,一道寒光乍然扎穿了眼前人的领口,针管划破了表皮,护士装扮的爱丽丝从后方压制住眼前的人。
而森鸥外伸手抹去古本修哉颈侧往下溢出的一线血痕,温和道,“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修哉君。”
似乎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翻脸,古本修哉在被钳制住的那个刹那眼睫一颤,但很快他就重新稳定下来,用一种很微妙的目光全程看着森鸥外擦去他流下的血。
“森阁下……是您不了解我。”几秒后,他好像在斟酌词句那样缓慢说道,“既然你我都知道,您接下来想做什么……”
“那么,也许您先前的几个小时,就不应该毫无防备地跟我饮酒交谈呀……”
“作为医生,我对常用药物和非常用药物都还是有……”一定鉴别能力的。
森鸥外的话没有说完,很突然的,他感觉到心口一空。
这并非是形容,而是现实,仿佛有什么人突然在他的胸口连通心脏上戳了一下,顺便层层捅破了胸腔和心脏肌肉,让血一下泵了出来。
好像是几秒的恍惚后,森鸥外意识到自己被人扶着,而大片的血液浸染了空气和他们间的距离,刚刚突然的大幅度失血让他断片了一会,异能力爱丽丝自然也消失了。
而扶着他的人手臂稳定,神情也很稳,极近的距离让森鸥外甚至能看清古本修哉从不跟他对视的眼睛,他现在也没有跟他对视,似乎并不在意这场谈判的输赢。
但这一瞬间过去,还在源源不断涌出来的血便让一切景象都黯淡下去了。
森鸥外不是第一次这么接近死,但是第一次这么突兀地被人按向死。
在他的野心和计划,全都只差一步的时刻。
“让孩子作为战争的代价,其实我觉得挺没品的。”古本修哉声调不变地说起了一句无关的话题。
“森阁下,暂时休息一下吧。”他说着,轻轻打了个响指,在森鸥外的视线中,那个伤口在飙出他身体里边起码三分之一点血条后,若无其事地自行弥合了。
“我觉得,您应该是可以理解的。”
我此刻掌握着您生死的这件事。
……
现在也是如此。
……
“在遇刺之后,森先生的伤势还需要更多的休养,所以决定传位于你……之后的交接他也可以出面帮忙,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担心夜长梦多,还是早点把他打包发走吧,一两天之内搞定这件事好了。”
“森先生还是一如既往地识时务。”
永末尚夏还维系着古本修哉的面貌,态度泰然地出现在港.黑曾经的禁地,当然现在也可以说是禁地,港.黑顶层办公室……外侧。
她正蹲在那扇落地窗外头捣鼓着什么,踩着只有几厘米的窗户外沿,即使脚下是无防护的几百米高空也毫无恐惧。
她确实也不需要恐惧,真的失足摔下去,也不过是变成饼饼然后爬起来,再重新坐电梯上来的事。
“不过在雾气里边堵到落单的森先生的时候,棋局就已经分出胜负了。”
“说起来恭喜你太子继位?荣升港口mafia首领宝座。”
似乎研究完了想要的东西,永末说笑间重新起身,轻盈地在外头换了个支点,单手扒住边沿预备翻回来,也是这个时候,她的余光扫到了太宰治现在的表情。
“……太宰君?”她语气中的轻松一扫而空,转而恢复成慎重,“你之前遇到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