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个晚上……是指你出去跟他的妹妹约会的那个晚上?”他信手指了指其中的两位,脸上是货真价实的迷茫。
被指到的人立即神色一变,一个变成即将下锅的青椒,一个变成刚刚点火的爆竹。
明明说着少年嘴里都是谎话,但他们居然视线一对,仿佛立即相信了少年,空气里头都顿时炸出了火来。
“还是指你把他的钢笔拿出去卖掉的那个晚上?”少年阎王大点兵地又点出一对冤家。
“还是指你们把老师的枪偷走,在外边试开之后不小心弄丢的……”昨天晚上。
即使是再没有眼色,少年也逐渐发觉了眼前几人的表情有了变化,似乎想要物理意义上教他闭嘴,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反而有点丧气地垂下脑袋。
“明明都是一眼就看出来的事情,你们怎么都装作看不见……老师也是……同学也是……”
“明明已经提出问题,为什么我答对了没有被奖励呢?还说我是说谎的坏孩子,要关我禁闭……”
少年一动不动地坐着,好像没什么反抗能力,也确实没有反抗能力,但这堂谨言慎行的物理教育课倒没有真的被实现。
樱花雨倏然落下,随之而落下的是几个被刀柄敲晕的学生,罪魁祸首还颇有闲心地把他们并列排成一排。
少年……13岁出头的江户川乱步,心情不怎么样地看着从上方越下的,面目平凡的陌生男性。
没有说什么“你是新来的教官吗”之类的话,他很清楚知道对方是封闭教育的警校里边不应该出现的入侵者,但江户川乱步不想遵守校规做什么告发的事情。
……世界好像根本不按照规则来。
“江户川……乱步。”他只是很单纯地伸手指了指自己,又顺手把之前捡的樱花蹭掉。
就是看到樱花无故落下,他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在。
短短的一次照面,他突然竟有几分期待,“大叔,刚刚你一直在看我,是准备带我走吗?”
……
原来她在“过去”还遇到过小侦探啊……江户川乱步原先就认识他。
永末原本的恍然被少年天真无邪的一声“大叔”给击沉了,但令人生草的是她现在还不能反驳什么。
她一开始没打算露脸,但又不能看着小侦探在面前给人欺负了,最后只好拟态到“黑鸟”的样貌下来收拾残局。
永末隐约想起来先前在侦探社的时候了解过的一些名侦探的过去,失去双亲之后又被警校赶走,找了一阵工作之后被传奇养猫人福泽谕吉收养。
先前倒是没有细想他失去亲人,无依无靠又被赶走的时候到底是怎么过的……永末想到这里,顿了顿没作声,继续把“尸体”进行一个良好的摆盘。
“咦?不应该是大叔吗?那么是伪装咯。”她明明自觉自己没有破绽,但小侦探倒是很敏锐,但同时他也很不见外地开始探头探脑,突然伸手捏了她的脸一把,“……但是完全就是真的啊。”
“……”永末一时不知道是应该立即后退,还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比较好,莫名有种还不如不出现的心累。
她把视线移过去的时候,却突然察觉到了小侦探的眼睛里边竟然真的有点紧张。
……嗯?带他走什么的,他居然是真心希望的吗?
永末原本不想做什么的,毕竟真的可以收留小侦探的“大叔”要出现还得要两年呢,但现在她突然觉得,小朋友出去放个风应该也没什么,反正警校也不是他的久留之地。
“逃课吗?小……乱步君。”差点秃噜出小侦探,永末勉强改口,她指了指学校的围墙外,脱口而出一句诱拐金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没有自己是在诱拐的意识,永末只是想到了之前曾经错过的美食一日游。
虽然后来在侦探社的时候弥补了很多次,但现在可以再多一次。
“好啊!”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不过也可能是出于超凡脱俗的眼光,小乱步毫不迟疑,对这次诱拐行径添砖加瓦,他举双手赞成,“我知道出去从哪里翻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