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很快，糟糕的预感成真了。

在太宰醒来之前，没有被阻隔信息渠道的森鸥外得到了不想听见的消息……即使太宰调用的就是港.黑的人手，即使他已经往那些部下里边掺了沙子，打算在最后螳螂捕蝉黄雀再后，但最后的“黄雀”却并非是他。

“五千亿”，明明应该由港.黑收入囊中的战利品，居然真的……在他们两个“头脑”都恰好没有注意到的短短几小时内，仿佛泥牛入海地消失了。

并非全部，但也是让森鸥外肉痛的很大一部分。

……第三方，博弈中的隐藏在暗处的第三只手，在此刻，精密地，宛如看透命运走向一般，夺走了能摘取的胜利果实。

毫无疑问，那是真的被这场风暴所钓上来、却吞掉了饵料又轻巧地没有触碰到鱼钩的，“黑鸟”。

而港.黑手中，能够得知这笔巨款下落的唯一人选……正是现在还昏得很香的太宰治。

……

太宰没有回答这个隐藏了预设陷阱的问题，但他也没有做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种明知故问的姿态。

他只是在端详了这么一会茶杯后，真的端起杯子，送了一口红茶进口中，突然提起了完全无关的话题。

“森先生，以前说过会配置让人安乐死的药剂。在梦中坠入永远的，不用醒来的死亡……”

太宰越说，语气越向往，神色中也添了一份悠然神往，“但是每次完成任务，这份奖励都被森先生找借口岔开了。”

“有想过什么时候把欠了我的东西还给我吗？”他仿佛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特别表现出只是在随口一提。

森鸥外凝视着眼前这个对于死亡过分随意的孩子。

……有想过让他去死吗？森鸥外很难得地叩问了一下自己。

原先，对于太宰消失的事后处理，森鸥外是这么预备的……首领遇刺的元凶，虽然说是“黑鸟”，但那也只是太宰代为转达的遗言，如果说他捏造了假的证词，牵扯到的就会是他本人了。

只需要森鸥外登场，表露出他当时的证词是假话，太宰就会落到那种“即使消失也不应该被寻找下落”的心照不宣的境地中去。

“黑鸟”和太宰自己，森鸥外随意把这两者搁在天平两端，预备让他自行选择一者下沉。

当时是他怎么选择都毫无损失的境地……但现在，筹码已经改变了。

而太宰，也已经做出自己的选择。

他把“五千亿”推给对方，但是却舍下了自己。

“……没有想过呢。”森鸥外声音没有异常，又平白觉得自己是在叹息，“原来我没有想过……要主动把太宰君推往死亡啊。”

是“原来”吗？并非主动……吗？

是这个回答啊……即使现在亲耳听见，依旧难以分辨是真心还是假意。

也许有一刻他们真的是老师和学生吧。

旧日的情谊宛如蜻蜓点水转瞬而逝，谈话迅速回归了本来面目。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发觉的呢？太宰君。”森鸥外无可奈何地问道。

在理清“五千亿”丢失的时机正巧是太宰被带来的时间，森鸥外也就明白自己的计划被反过来利用了。

“我想知道的情报，建设港.黑的钱哪里去了……为什么要跟‘黑鸟’那个混蛋搅和到一起……太宰君的目的又是什么……是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森鸥外特别可怜地说道，随即他转进如风地一模一样的可怜声音说出了威胁。

“我可是真的不想对太宰君动粗……怎么想都不会有效果，毕竟那些审讯套路还是你之前设计的……但如果没办法的话，只能让太宰君过去试试了吧……”

“啊，去那边经历一遭的话，说不定会有新的想法呢。”即使说过讨厌痛苦之类的话，太宰也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

果然是这样。得不到多余的东西，只能看棋子落下之后见证结局。

“好吧，那么闲话结束。”森鸥外折身坐起，收回了多余的情绪，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么太宰君……你有告诉过他，你的整个计划吗？”

先前的诱饵已经被吞下，但现在出现了全新的诱饵。

曾经欺骗了日本政府，单纯就为了区区一个与谢野晶子的“黑鸟”，会放任太宰治因为跟他的合作而被处决吗？

太宰微微顿了顿，把目光投向被封死的小屋外侧，即使他现在完全看不到，也已经想到了外头存在的埋伏……现在的港.黑能找到多少强力的异能者呢？森鸥外会不会联系上之前就想抓捕“黑鸟”的政府势力呢？

“他现在是货真价实的‘五千亿’，不是吗？”森鸥外幽默道。

不是诛心的言论，这次森鸥外是真的想得到肯定的回复。

“太宰君，你觉得……‘黑鸟’会来救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