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超过了。
要说森鸥外是怎么发觉的……他始终觉得,先前卷入其中的,莫名其妙冒出的“恋人”小姐,并没有真的死亡,而她的行踪也跟“黑鸟”的秘密有关。
既然她事涉其中,太宰也不能完全信任,或者说,本来森鸥外就很难信任其他人。
他存在这份疑心,那么自然也会有所行动。在港.黑中的行动,都有让太宰发觉的可能性,而如果去寻找其他帮助……
森鸥外以祈祷的手势陷入沉思,却不打算求神只打算求人。
让政府那边参与进来呢……恐怕那种废物只会误事吧。
那么……侦探社能作为可利用的势力吗?
陆陆续续的情报宛如白纸黑字般划过脑海……福泽谕吉、江户川乱步、与谢野……
如果说“黑鸟”会出现的话……与谢野一定会感兴趣的吧?那么,那个隐患说不定就能解决了。
虽然森鸥外一般不会打扰曾经培养失败的孩子,但他确实知道怎么联系上对方。
“……事情就是这样。错过这个时机,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再有那家伙的消息了。”
在经历了“刚刚说出一个字就被挂断,如是重复数次,终于抓紧时间说出让晶子能听下去的话”这样惨痛的事情,森鸥外的语气依旧毫无变化,仿佛第一次就接通那样。
一直沉默,只有呼吸声表露还在聆听的与谢野,终于开口,“……你想要什么?”
“除开需要侦探社帮忙的地方,我只有一个额外的条件……很简单,只需要你一个人就可以做到了……”森鸥外盘算着还有没有可以得寸进尺的地方,话却没能说完。
“我拒绝……不管条件是什么,我拒绝。”对面的语气里边有点高兴,随即电话再度被挂断。
“……”森鸥外有点讶然,听着忙音第一次露出意料外的表情。
“不应该啊。”一起经历了那次骗局,森鸥外理解那个消失的骗子对她存在的意义,他看着话筒,没有继续骚扰对方,表情逐渐若有所思。
……所以,她之前就得到过关于“黑鸟”的线索了。
将近期被忽视的细微疑心逐一细想之后,某个曾经一笑而过的细节划过森鸥外的脑海,先前放在中原中也身边下属的一次汇报,“从某一天开始,中也大人,好像突然就没有那么伤心了……”
首领按下召唤铃,“叫中也君过来一趟吧。”
……
心情越是不怎么样,森鸥外的姿态就越发叫人如沐春风。
至少走进首领办公室的中原中也,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如常的谈话,平易近人又叫人信服的首领,恰到好处的任务安排……所以在平平淡淡的那句“尚夏现在还好吗?”问出时,中也全无防备,猝不及防。
“呃……”他卡了一下,表情直接说明了一切。
而这份迟疑,在首领即是无奈,又是了然的眼神中,逐渐又变成了软化戒备的羞愧难当。
“我又不是什么魔鬼。怎么一个两个都要瞒着我?”森鸥外以为难的姿态坐在中心的坐席上,依旧是微笑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中也君,可以告诉我吗?”
……
弟子大概都是债。送走中原中也,森鸥外想到现状,真的有几分忧伤了。
顶层办公室格外幽暗的灯打在他脸上,让这份忧伤显得颇为不真实。
应该怎么处理有二心的弟子呢?逼他叛逃离开,还是找机会……杀掉他呢。
微弱的、不存在的良心轻轻一动,让森鸥外的念头在两可之间游移不定。
这份犹豫可是只对弟子的优待啊。
森鸥外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在文件上勾了两笔,把之前旗会那几个漏网之鱼划进了作为探路棋子的行动里边。
这并非是对近期造反的小组织的探路行动,而是对政府预备丢过来的那枚自走炸弹“涩泽龙彦”的探路行动。
探查他的异能力……他要做什么,预备做什么,出现人员损耗实在是太过寻常的事情了。
勾完这一笔,他对着只有自己知道的计划,叹了口气。
“如果太宰君能跟中也一样,能对一些事情完全察觉不到就好了。”